哈利说的没错,伏地魔确实还没有弄明白,但他知道自己确实被愚弄了,整个人怒不可遏。
“我就知道你在耍诈!你这肮脏的、该死的鬼滑头!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你折磨到你祈求我杀了你——!”
“耍诈又怎样?”
哈利朝他轻蔑一笑,“对付你这种家伙,即便用再卑鄙无耻的手段我都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没等伏地魔说话,哈利的声音骤然冰冷。
“另外,我今天的确是只来杀你——但你不会愚蠢到以为这世上只有我想要你死吧?”
话音刚落,哈利的身后浮现出三扇由白光构成的门,嘈杂的声音先一步从里面溢出,这群食死徒们立刻做出警戒的姿势。
“那是什么鬼东西——?”伏地魔听见自己说。
而在那些门反向通往的地方,魔法部正像滚开的热水一样喧闹不止。
那个被伏地魔称是“圈住了”一群巫师的房间,此刻却实际上更像一个火车中转站。
数个银色守护神穿梭在这些大声对彼此讲话的巫师之间,金斯莱站在最前方的小台子上身兼数职,同时跟好几波人说话,十根指头带动着手臂在空中飞舞,这波人里还包括一个马人与一个精灵。
“听着,诸位,战争已经开始,所有孩子们都留在这里,我保证他们会得到很好的保护,我们有一大批傲罗专门留守在这里。”
普利策抬起手示意民众保持安静。
“其他成年巫师,你们选择待在这儿也是完全可以的,保护你们同样是我们的职责。但如果,如果你愿意投身战场,那么听清我接下来说的,好吗?首先,打开你们身上护具的防护锁——记得吗,我们昨天请尤利特意讲过——然后仔细、非常仔细地听清楚目的地再决定去哪儿,因为不同的地方需要面对的敌人不同,你最好对自己擅长的魔咒有所了解。最重要的是,不管到哪个地方,请务必留心听那里的指挥在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就是这么一天了,我知道你们中的相当一些不是第一次面对战争,但我和你们一样,真心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不能确定胜利与否,但我们可以至少确定,行动比言语更有力量。”
韦斯莱们此时从不同的方向挤过来,他们来到普利策前面,各自打开一扇踱门,字面意义上的如门神一样横着一排,扯着嗓子再三向众人说明身后那扇门将通往何处。
弗雷德高喊着:“这扇通向圣芒戈!你将与吸血鬼和狼人战斗!”
机智的珀西则用了一个“声如洪钟”,说:“这扇通往霍格沃茨!听着,巨人与摄魂怪集中在那儿!”
相比之下,乔治说的要简单多了,他只是指着身后的白光不停重复:
“伏地魔——!听清了——这儿是伏地魔!”
尤利毫不犹豫地跑向乔治的方向,他看见她奔来,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快过大脑,乔治向前跨了一大步,飞快地伸出大臂向前延伸。
他攥住她的胳膊让她停下。
“尤利!”乔治迅速而大声地说,“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拦你,不管我是谁——”
她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你听我说,你更熟悉圣芒戈,不是吗?治疗与战斗同样重要,你可以救很多——”
“乔治!”
尤利打断了他,毫不回避地盯着他。
“听我说吧。如果伏地魔要在今天死去,那么杀掉他的力量里必须要有我的一份,必须要这样!不这样做的话,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再平静下来......我知道你其实理解这一切,你只是太害怕了——”
她忽然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语速慢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更轻。
“就像我理解你也会选择这里。来吧,我们一起面对那家伙,待在我身边,乔治......我绝不再抛下你了。”
这次,让我来守护你,就像你曾无数次为我做的那样。她对着他的眼睛默念着。
乔治急促地呼吸了几次。
“你——绝不再抛下我?”
他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
尤利把攥着魔杖的那只手也搭了上来。
“永远不会了。”她看着他说,“我发誓。”
她分明看到一丝水光在他眼底浮起,可下一秒,他露出了他的面孔所能表达的最幸福的微笑。
在招手喊来一个年轻的职员请他接替自己现在的工作后,乔治拉着尤利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对视一眼,他们转过头,一起扑火飞蛾般地冲进了这扇白光里。
他们冲得最快,但奔向的却绝不是一个少数的选择,大半的成年巫师在和自己的儿女们匆匆说了几句话后就紧随其后。
“请一定要保护好孩子!我乞求您!”
奔跑时,这些巫师们一遍遍地对着守卫在这里的傲罗们重复这样的话。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不知道身上那件护具所蕴含的力量,可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穿过这扇门后他们要面对的是谁。
想要结束一切的决心,想要赢得胜利的渴望,想要给孩子们一个更美好的生活的期盼,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平凡的人选择直面魔头的勇气。
纯白的空间模糊了奔跑的速度,只能通过对面那扇白光的大小来判断距离。
“这是了不起的发明!乔治。”尤利大声说。
“谁知道命运怎么安排呢?”乔治回答,“这本来只是我想给你的礼物,只是这样。”
“是啊,我熟悉这个。”尤利笑了,“我本来做魔药也只是为了发财而已。”
“这个嘛,命运女神不按常理出牌。”
“那你害怕吗,乔治?”
“一点儿也不!”他拉着她大步奔跑,“我只害怕你抛下我,可我刚刚拿到了你的承诺,现在我什么也不怕,小姐,只要你说话算话。”
“我说到做到!”
光亮近在咫尺,他们迈着一样的步伐跨过去。
嘈杂的打斗声轰然而至。
“该死!让他们都赶过来!快点儿——站到我身后赶紧滚!”
真是神奇,明明这么多声音夹杂在一起,可尤利第一句听清的话就是伏地魔说出来的。
“Reducto!(粉身碎骨)”
她刚一落地就毫不犹豫地伸出魔杖,对着仓皇躲进伏地魔身后准备幻影移形的食死徒发出一击。
那名黑巫师毫无准备,从背后被击中,轰的一声过后便什么也不剩了。
乔治目瞪口呆。
直到看见那人消失,尤利才注意到正与伏地魔对抗的正是哈利与从霍格沃茨而来的邓布利多。
哈利在前,邓布利多在后,可他们的魔杖发出的光芒却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与伏地魔对冲的屏障,而伏地魔正是被这道屏障粘在原地,走也不能,动也不得。
尤利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伏地魔出离愤怒,没有什么比再看见一个叛徒更能挑起他的怒火了,如果不是她,他至少还有三个拿得出手的手下——又怎么会如此狼狈?
他大叫了一声,捏着魔杖的手青筋一片,四周呼呼作响,天空酿出一片阴云。
“布尔斯特罗德!你培养的好狗!邓布利多!”
他尖叫道:“亲眼看他们去死吧!你以为你来了我就会输了,对吗?我会的魔法——我拥有的魔力——我告诉你,你根本没有想象过!他们要因为你而被碾死!被碾成烂泥!”
他边说边伸出没有拿魔杖的左手,径直往天空中一挥,一道绿光直挺挺地往上走,穿过低空的云层,凝聚成一个硕大的骷髅头,并且持续在增大。
而于此同时,他的魔杖所发出的威力却丝毫没有降低,反而隐隐有更猛的架势。
“杀了她!”伏地魔对其他食死徒说,“用最痛苦的魔咒——剥了她的皮!”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丑陋的老鬼,死上一百遍也别想碰她!”乔治对着伏地魔的方向冲过去,三个食死徒率先跑了过来。
“Crucio(钻心剜骨)——”
中间的食死徒对着乔治喊,而乔治完全信任尤利的魔药,没有一点儿闪避。
“Confringo (霹雳爆炸)!”他反击。
那些食死徒还没来得及发现钻心剜骨在他身上居然毫无作用,先是爆破产生的冲击让地面的砂石土块糊了他们一脸,随即几道密集的咒语就又像水鬼一样扑了过来,而它们都来自同一个人。
“Expelliarmus (除你武器)!
“Petrificus Totalus (统统石化)!
“Reducto(粉身碎骨) —— !”
尤利以一敌三,强劲的魔力甚至引得邓布利多都侧目看了一眼。
此时,踱门输送了一大批巫师过来,小天狼星毫不犹豫地冲到哈利身边加入了他们的屏障,韦斯莱先生、海格、独眼汉穆迪、唐克斯与卢平教授等人紧随其后,两种魔力对峙产生的力量与刺眼的光芒让屏障外的每一个人都有些脚步不稳。
还没因为增援的来临而松一口气,源源不断的黑巫师与黑暗生物就也顺利从不同地方赶来了,显然伏地魔也早为人员的调动做了充分准备。
伏地魔对着这群人下达了同样的命令:他让他们离哈利和邓布利多远远的,这两个人要由他亲自杀掉,这群人的任务是先杀叛徒、再杀所有抵抗的巫师。
尤利没想到伏地魔对她的仇恨有这么大,她本以为他会专心对付哈利——事实上他倒也确实专心在对付哈利,可她确实没想到他竟然要单独下达一条先杀了她的指令。
害怕吗?
一点儿也不,放马过来吧。她想。
她看了一眼乔治,乔治也正看她。
什么也没说,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对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同时举起了魔杖。
很快,这群黑巫师就发现了难打之处。
这两个人,你攻击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死盯着你不要命地猛攻,反过来也是一样。就这样折损了四个人后,他们终于琢磨出了规律,决定换个打法,分成两拨,同时攻击。
然而新的麻烦很快出现。
一是对面来的巫师越来越多了,目标变得难以集中。二是,他们隐约意识到一些绝不可能被躲避的魔咒明明已经打在对面身上,对面却好像毫无反应——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群人的确穿着小孩子发明的护具,抵挡住一个“锁舌封喉”也许是说得过去的,但是“钻心剜骨”?
别说蠢话了,那可是不可饶恕咒!
可事实就这样摆在他们面前:恶咒朝这些人冲过去,他们躲也不躲,自顾自地继续攻击,好像射进胸口的那道绿光其实是滋水枪里射出来的水柱一样。
一直留心观察的某个食死徒忍不住了,来到为首的食死徒面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而这名食死徒也早有同样的感受,这下得到同伴的肯定,当即叫停还在来回甩魔杖的其他人。
“停下!都停下!蠢货们——都别浪费魔力了!让我确认一件事——”
然而这边食死徒停下了,尤利他们可没有停,相反,他们抓住这个关口猛攻,逼得那本来想要再发一记恶咒来确认的家伙抱头鼠窜,逃窜中不知谁的咒语打在他的右胳膊上,眼看着整根软了下来,魔杖都掉到了地上。
“趁他们大声宣扬让更多人知道前,”尤利低声对乔治说,“我们最好先解决了他们。护具里的真实情况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否则他们商量一下很有可能选择先撤。”
乔治立刻点头,并扭头对其他人交代。
眼见对面已经被打散,尤利不再大量输出高攻击的魔咒,因为后面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管理好自己的体力与魔力是必要的,于是“昏昏倒地”与“封舌锁喉”成为她接下来好一阵的主要选择。
只是一切并没有她想象得那样顺利。
尤利本以为,有了自己的魔药与韦斯莱兄弟的护具,他们就算不是战无不胜也至少应该所向披靡,然而事实却是:除了伏地魔与个别几个残忍暴戾的黑巫师外,后赶来的大多食死徒并不将“不可饶恕咒”作为战场上的主要选择。
一个原因是年轻的食死徒中掌握熟练这些咒语的人不算太多,但更多是因为他们也同样要考虑魔力支配的问题,而任何一种死咒或是精神控制类的魔咒对魔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这样一来,她的香水魔药虽然的确能帮助同阵营的伙伴抵挡住几次一击致命的袭击,但它在大量的诸如“Expulso(飞沙走石) ”、“Oppugno(万弹齐发) ”、“Confringo(霹雳爆炸)”这类以物理攻击为主的魔咒面前无能为力,只能依靠护具,结果就是韦斯莱兄弟的护具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损着。
尤利深深明白一点:不可饶恕咒被称为“不可饶恕”并不是因为只有它们可以致人死亡,相反,在真实的巫师战争中,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甚至可以只是一个锁腿咒。
乔治胸前的护具已经烂了个洞,周围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是同样的情况,甚至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巫被击昏了,旁边的人立刻拖着她通过踱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明明觉得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刻,她恨自己想得仍不够周全。
一道红光此时飞快而狡猾地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烧断了她一绺头发,同时灼伤了她一小块下巴的皮肤。
乔治立刻扭过头对韦斯莱先生大喊:“我们需要更多人,爸爸!”
说完,他马上拉着尤利,带着她往被屏障保护的那一小片圆圈里跑,边跑边对着对面发出一连串辱骂与魔咒混合在一起的东西。韦斯莱先生召唤出了他的守护神,一只活泼的、胖乎乎的鼬鼠,他一招手,说了什么,这只憨态可掬的家伙就飞远了,它要到金斯莱那里去。
“尤利,过来!来我这儿,休息一会儿!”韦斯莱先生扭过来对她说,手里仍举着魔杖,满脸的汗。
尤利的确已经气喘吁吁了,她环视一圈,队友或者对手,此刻能真正称得上镇定的只有三个人:哈利、伏地魔与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表情平静如水,那怕两股最为强悍的魔力就交锋在离他胡须很近的位置,他的脸都没有偏一下,这是一种强者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