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的表情,盯了很久,直到弗雷德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治——尤利,乔治醒了......”
尤利立刻站了起来,她膝盖上的报纸随着她突然的动作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看见报纸上面的配图不再是戴利和米里森,而变成了莫丽与金妮。尤利猛地缩回了手,同时惊恐地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弗雷德问。
尤利下意识看向他,等再转回视线,报纸上已经一切如常了。
可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不停跳动着,有一根筋横亘在那里,随着她急促加速的心跳来回鼓动。
“......没什么,”尤利立刻收回了手,“我们走吧。”
和弗雷德一起下楼的路上,她一直在回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她回想着戴丽呆滞的脸,毫无生机,毫无期盼,而那张脸又毫无预兆的再次变换成莫丽......报纸是黑白色的,他们的世界好像也就此变成了黑白…
她只在身体两侧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那样的!尤利心里想:乔治现在醒过来了,清醒一点。
她浑浑噩噩地来到一楼,等看见韦斯莱夫妇朝她快步走来才终于感觉自己好像落地了。
莫丽一靠近她就给了她一个温暖而用力的拥抱:“噢梅林保佑!真高兴你没事!”
“谢谢.......”等松开怀抱,尤利看着莫丽仍未消肿的双眼,“我很抱歉乔治——”
“不,不要说那些,孩子。快去看看他吧,他很想见你。”
莫丽拍着她的手示意她进去病房,在和亚瑟先生颔首致意后,尤利小心推开了门。
合上门时,她透过那一点缝隙,看见弗雷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而莫丽与亚瑟彼此牵着手,依靠着对方慢慢向外面走去。
转过头,穿着病号服的乔治正笑眯眯地靠在床头看着她,等他们对视了两秒,他打开双臂。
“过来尤利,抱抱我吧。”
他的怀抱是几种不同魔药混合的味道,尤利本应在他怀里感到安心的,可此刻,没有厚厚的巫师袍,自己的手臂在绕过他的肋骨环抱住他的脊背时只让她眼眶发酸。
——她真的能摸清他的每一根肋骨和每一节脊椎。
“诶,终于忍不住对我动手动脚了?”乔治在她耳边笑着说,“其实在医院我倒也不介意,亲爱的。”
尤利轻轻在他肩膀上锤了两下。
“瞎想什么?我是在想.......你这样要怎么打魁地奇——能打得动球吗?”
她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可通红的双眼和粘在一起的睫毛又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
乔治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稳,右手轻轻拨开了卡在她嘴角的一缕红发。
“我那天都没注意到你剪了头发。”他先说,然后顿了一下,目光移到了她的眼睛上。
“昏迷的时候,我去到了一片纯白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尤利静静听着。
“我不停地往前走,越走越害怕。然后忽然,有一个声音跟我说,我已经来到了终点。我就问他,你是不是活下来了?他说没有,你也来到这里了,我们所有的任务都结束了,接着就要化为虚无。我很生气,难以接受,他却跟我说,是听见我曾经说过‘宁愿我们一起死’才做出这样的安排的,反问我难道不应该满意吗?我才发现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满意,所以我拼命往回跑,不停跑......再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他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不想要那样的结局,尤利。我现在知道,我不能接受你离开,也不能接受我们一起离开。我想我们两个都好好活着,幸福的,理直气壮的,想笑就笑的活着。我不想你再哭泣,不想你再因为自己能够活着而内疚,我想看见你幸福。等有一天,我还想看见我们建立起自己的家庭,就像爸爸妈妈那样——但不要那么多孩子,就我们两个也很好,甚至没有魔法也没关系,因为和你待在一起已经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乔治凑上前轻轻吻她的眼睛。
“所以不要哭尤利,时间珍贵,我们都把它们用在朝着那样的生活而努力当中吧。”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下巴轻轻啄了下他的嘴唇。
“......好。”
乔治单手按着她的后腰,将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吻。
等他们微微喘着气松开彼此的时候,乔治抵着她的额头。
“等胜利来临那天,我们就结婚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