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一秒还在癫狂大笑的贝拉·莱斯特兰奇则再次跌入了绝望的深渊,这种希望的破碎让她这十几年的愤怒被激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她将脸死死贴在栏杆上,面部已经被这些冰冷的柱子挤压得扭曲变形,却仍扯着嗓子用极尽恶毒的话尖声咒骂着尤利:
“你个该死的贱|人!肮脏的老鼠!背叛者!我要撕烂你!剁碎你!贱|人!贱|人!主人会把你剁碎了喂狗!你个该死的杂——”
“好了,好了,消消气,我记得你很喜欢钻心剜骨?”尤利转过头,冲贝拉·莱斯特兰奇笑了一下。下一秒,她接连不断地朝着她施加了五个钻心剜骨。
在几秒的失声过后,莱斯特兰奇倒在地上打着滚儿尖叫,明明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竟仍有余力冲尤利缓缓竖起中指,可见愤怒的力量是如此庞大。
尤利只是用一副接受夸奖的表情接受了她的中指。
疼得意识恍惚的贝拉·莱斯特兰奇看不见她的脸,却清楚地听见了她平静的声音: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纳威·隆巴顿因为你失去了本该更幸福的人生。隆巴顿夫妇——尽管直到现在还记不住我的脸,但我想他们不会反对我这么做。只是真可惜我没带魔法相机,不然我一定把你现在的样子录下来送给纳威和他奶奶当圣诞礼物。还有,我得纠正你一点——”
“我从未真心效忠过你的主人,谈何背叛呢?不过别担心,我会努力帮助你们尽快相会的,这也是我毕生的使命之一了。”
说完,尤利本想再等一会儿好让这位手段残忍的食死徒好好享受一番应有的报应,但是周围的打斗声已经有了减弱的趋势,大约已经有一些食死徒通过门钥匙逃走了。既然计划是趁乱捣乱,她就不能脱离大部队太久,她还差一件事没做。
体内的魔力已经不能再支撑尤利使用阿瓦达索命,不仅是魔力的缘故,这个魔咒还有一种腐蚀使用者的力量,如果不认为必要,尤利决定将尽力避免使用它。
虽然有些可惜,她还是对着继续顽强咒骂她的贝拉·莱斯特兰的脑袋举起了魔杖。
“Confringo(爆炸咒)。”
一声巨响,漆黑的牢房被泼上了红色,画面有些惨烈。
尤利移开了目光,但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自己一周吃不下饭。
她并未觉得良心受到了什么谴责,相反的,她的心跳随着贝拉·莱斯特兰奇的彻底死亡加速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的疼痛与精神的兴奋在她的脉搏中交相呼应,一下是疼痛,一下是兴奋,一下是疼痛,一下是兴奋。
在此刻,阴郁的鬼天气,她全身的血液被什么东西推着争先恐后地向上涌,在从她的面孔中渗出后却成了丝丝缕缕的热气。
双颊发烫,来自普利策的蜇人咒的威力后知后觉的显现出来,她的右眼开始充血,进而模糊,她感觉自己的上眼皮好像跟着消失了,接着一个硕大的盛满瘀血的脓包缓缓占据了她的半边眼帘。
想想看也知道她现在看起来糟糕极了。
其实只要最多三个咒语,尤利就能让自己的状态大有好转,但她当然不会这么做了。
毕竟——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的证词。
抬起头,面前普利策的表情已经从震撼转为了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模样,尤利和他对视了几秒,看出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一丝伤感。
“由你杀他们会违反作为公职人员的规定,可他们确实作恶太多了,是吧?”
尤利指了指普利策胸前别着的傲罗标志,又提起袖子露出自己左臂上的黑魔标记。
“既然现在我是坏蛋,那就由我来代劳吧。” 她试探着说。
普利策停了片刻才说话,但他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应该这么做的,他们两个对那个人很重要,一旦回去.......你的风险太大了。”
他的表情趋于严肃,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尤利,结束任务吧,我来帮你处理。”
尤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却跳过了他的建议。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得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出去,帮帮忙啦。”
“你不应该——”
“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一个容易头脑发热的人。”尤利打断了他,因为她真的需要时间。
“这太危险了!”普利策终于咆哮出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容易出事?邓布利多向你许诺他会保你的命了吗?有吗?!”
但随着最后一句话被吼出,他突然想起了某件事——那是一个由时间所证明的证据。于是,几乎是瞬间,普利策安静下来了。
“所以我并没有逞英雄。正是因为看见你在,我才敢调整原来的计划。”尤利不知道普利策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普利策做出了让步。
“我会把最右线的傲罗调走,你可以带走索尔芬·罗尔,然后十分钟内离开阿兹卡班。你的身份除了邓布利多和我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会将他的逃脱上报为决策失误。”
见尤利因他的最后一句话而不赞成地皱起眉毛,普利策在她开口前打断了她:
“我说过,尤利,让我们这些大人有些用。从见到你在这儿,我就已经开始生邓布利多的气了。”
“噢!我以为你会赞赏我身手不俗呢。”尤利惊讶地说。
“事实上,我只看见你把自己的漂亮脸蛋给毫不爱惜地糟蹋成了这幅鬼样子,然后觉得更生气了。”
普利策说的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真正感到痛心的地方在于面前的女孩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请注意他绝无任何道德谴责的意味,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杀了那两个食死徒,但这件事里【唯一】的重点在于:作为经历过战争的成年男巫,他知道一个人来到这一步将经历怎样痛苦的过程。
而她甚至还没有成年。
他只是因这一点而难过。
尤利说:“这是我的决定。”
普利策反驳道:“不代表他没有责任。”
听罢,尤利忽然笑了起来。她本就肿胀的右眼这下彻底看不见了,但她的左眼却闪烁着一种光芒,一种仿佛她整个人都可以倚靠在那里的、并不为人所知的力量。
“不,普利策,不管你是否相信,现在我并不视自己为棋子,事实上,我在为我的信仰而战斗。哪怕在你看来它们从结果上指向了同一个行为,对我来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我不会否认自己曾感到痛苦,但现在我很欣慰是由我而不是别人承担了那些,因为命运不停地在给我自救的机会。如今,我相信命运并不曾捉弄我,相反,它是喜爱我的。”
普利策认真聆听着她的话,而当他意识到她的平静原来真的并不来自麻木,而是一种坚定、一种她笃定是“信仰”的东西后,关于她的某一部分在他心中被彻底改变了,或者说,终于被确定了。
“所以.......我刚刚那么说,是有些小瞧你了?”他轻声说。
尤利温和地点头:“是的,你的确。”
普利策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微笑:“那么,请原谅我。”
他想,原来是他再一次在这个非凡的小女巫面前自以为是了。
尤利带着圣人般的宽恕神情来到了地上的塞巴蒂安身旁。她蹲了下来,随即换上了狡黠的笑容。
“帮我篡改一下这家伙昏迷的记忆吧——那我就原谅您了,我也的确是不擅长这个。”
......
对于塞巴蒂安来说,记忆中被一道昏昏倒地而击中、等醒来战局却已经接近尾声的经历虽然有些丢脸,他却仍是暗自庆幸的。不仅是因为自己没有挨打(这很重要),甚至,他还借着那位红发女巫的光,成为了唯一能从阿兹卡班带回一个活人的小组成员。
梅林啊,难道这就叫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