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攥紧了手中的魔杖,嘴上却没有承认。
“你认错了吧?我是个斯莱特林,为什么要去陋居?哪儿可是韦斯莱的地盘。”
“不不不......”彼得那对儿原本小得出奇的双眼此刻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尤利......尤利——我听过这个名字,从罗恩哪里......在陋居、还有格兰芬多休息室,乔治·韦斯莱也一直在说这个名字,我听过的,不会有错——就是你,我见过你!就在我意外变成人那天.......我一定在陋居见过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太久没说话了,他在激动时语言系统稍有些混乱。
小矮星张大嘴巴,露出一口黄牙 ,猛地抬高了音量:“你是邓布——”
尤利迅速举起魔杖:
“统统石——”
然而,他们两个谁的话都没说完,彼得忽然两眼一翻,猛地晕过去,仰着头重重摔在地上,就连一个被挂在墙上的脏兮兮的毯子都被震了下来。
尤利仓皇看向四周,终于从身后漆黑一片的货架前发现是斯内普正举着魔杖。他解除了幻身咒,于黑暗中缓缓现身。
“教——”尤利下意识喊他,斯内普抬手制止,并快步来到小矮星面前蹲下。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很复杂,尤利听不清楚,只看见一缕缕银白的、流动着的气体从彼得的太阳穴中流出,接着被一丝不落的吸入进了斯内普的魔杖中。
他这番操作用了不短时间,至少有十多分钟。
尤利一直没有出声打扰,她猜测可能是类似“一忘皆空”的魔法,但明显更精细、更彻底些。
终于,斯内普站了起来,他转过身收起了魔杖,地上的小矮星还昏迷着。
他看起来很疲惫,似乎耗费了很多魔力。
“我替换了他脑子里关于你的所有内容,是不可逆的,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教授,我——”
“你做得很好。”
斯内普说,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褐色的玻璃瓶递给她,“我本来是要给你这个才留下来,没想到他竟然认出了你。”
尤利接过瓶子,但从自己的经验中无法分辨出这是做什么用的,它甚至连气味都很陌生。
“这是外敷药,用来处理你胳膊上的——”
直到斯内普的视线停留在尤利的左上臂,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个标记一直都在灼烧着她的血肉,只是她太紧张,下意识给忽视了。
“他越强大,标记就会越痛,刚标记时如果不及时处理,周围很容易溃烂。”斯内普揉着额角解释,“次数没有限制,涂一次差不多可以维持四个小时,熬过前三天就会逐渐稳定。如果你用完了,就再联系我,或者我把配方给你。”
尤利盯着手里朴实无华的瓶子,眼球有些酸涩。
原来斯内普教授早就意识到这一刻了。
“谢谢您,教授。”她低声道谢。
“回去吧。卢修斯这个人虽然很多疑,但应该不会为难你。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要做出头鸟——不管那边让你做什么,知道吗?”他语气严肃。
尤利点头。
“我明白。”
“回吧,我等他醒来。”
她向斯内普道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出去了,斯内普站在阴影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还没走出翻倒巷,一个人影从在来时的小巷口中猛地闪了出来,尤利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
“亚克斯利?”
塞恩斯特食指比在嘴唇上示意她小点声,然后将她拉到了巷子里。他左看右看,确认四周是否还有别人。
一切平静,他这才转过头,腰微微弯着,好让他们的视线平行。
“劳拉怎么样了?”塞恩斯特急切地问,“我不能联系她。”
他几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尤利对此感觉非常陌生,但她笃定那绝不是因为他改变了发型。
不过她还是马上对着面前的青年肯定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劳拉受到的钻心剜骨没有严重到摧毁大脑的程度,已经在逐渐恢复了,反而是她头部和眼眶附近所受到的外伤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疗养,因为直接用魔药会影响到一些机能原能达到的精准度......但是我已经和斯梅绥克治疗师确定了她的治疗方案,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两个月她就能彻底恢复。”
随着她的话,塞恩斯特的目光越来越明亮,如同烈日中的稻谷迎来了第一场甘露,一种无法忽视生机自他的双眼处开始萌发。
“太好了.......”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那竟然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充满感激的笑容,就连他弯起的双眼中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
“这个月真是.......充满折磨,你让我好受多了。”
他靠着身后的墙,慢慢蹲了下去,尤利听见他在一边喘气一边难以抑制地笑着。
尤利为此刻感到高兴。
哪怕眼下,她和塞恩斯特是作为食死徒同事在这个充满不详气息的狭窄小巷中艰难会面,但他们守护着同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改变让尤利相信,他终于可以真正让她最好的朋友幸福——他毕竟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
刹那之间,尤利在恍惚中意识到他们也绝不是希望渺茫。
因为,在这条当然称得上艰难的道路上,谁能说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能在那源于傲慢的夹缝之中......窥得一线生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