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病历本上写完最后一行,交给了助手,又低声交代了这几天的用药。
“除了一些皮外伤,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明显不适......斯梅绥克医师,发生什么了?”尤利一直想着楼下的事,于是撑起上身靠着枕头询问。
助手欲言又止地看了尤利一眼,希伯克拉特扭头告诉她可以去找药剂科拿药了。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他才坐到了乔治床边,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
“前一阵魔法部改革,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英国上上下下最近都在忙活这事。”尤利点点头。
“不,不止英国。”希伯克拉特表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为了战时储备充足,除了内部供应,魔法部前一阵联络了国际巫师协会,希望他们给予帮助,包括魔药、护具、医疗设备等等.......”
“但是反响不佳吗?”尤利皱着眉问。
“是的。巫师战争是非常复杂的,风险巨大,大部分国家没有表态,选择了观望,不过......”
“什么?”
“一个无国界巫师援助组织联系了我们。”
他抬起头说,语气里却包含着一种痛心。
“他们的负责人为我们捐赠了十五个大型魔法温室,里面全部是接近成熟期的珍稀魔法植物,非常珍贵。那位负责人公开在国际巫师报刊上表态捐赠的所有魔法植物及其衍生物不允许被用在食死徒身上,这是他们的捐赠要求。因为他们率先表态,一些非营利组织也联系了我们。”
知道事情该迎来转折,尤利屏息听着。
斯梅绥克这次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
“......但等那位负责人刚公开表态完,伏地魔就带着几个食死徒跨国虐杀了这个组织的所有成员,除了那位负责人——他用钻心剜骨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丢到了圣芒戈门口,想以她的下场作为震慑。这也的确奏效了,已经谈好的几个合作都在刚刚被取消。”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额角。
“魔法部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医治,但是......实在是希望渺茫,她的大脑受损比隆巴顿夫妇还要严重,我们找不到任何切入点。”
尤利听得心慌,这时助手拿着几瓶魔药推门进来了。
“这样,你们先深度休息一会儿。恢复好身体机能,剩下的等你们醒了再说。”希伯克拉特各自递给他们一瓶生死水。
尤利拿着药水却迟迟没喝,眼神直愣愣的,乔治按住了她的手腕,朝她轻轻点头。
她回过神,将它一饮而尽。
药效很快开始发作,她感到眼皮逐渐沉重,呓语般地说:“......等我醒了,我想看看——”
“妈妈——!”
门外噗通一声,紧急着忽然传来一句撕裂人心的哭喊,哭声中夹着嚎叫,在寂静的走廊里凄厉渗人。
是个男声。
而且是她一定认识的人。
眼皮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重,尤利却觉得什么东西要从心里破开了。四肢渐渐失去知觉,她胡乱挥舞着手臂,抓住了斯梅绥克的衣角。
“那是谁?”
她迷迷糊糊地问,斯梅绥克低头看她,没说话,反倒是助手再次朝她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预感一旦升起就压不下来,尤利栽着脑袋,口齿不清地继续追问:“.......那是谁!”
斯梅绥克还是沉默。
她没松开手,只是将低着的头转向助手的方向,从嗓子里咕哝着拼命挤出最后一句尖利的质问:“那、是、谁?!”
“......是金迪。”
斯梅绥克声音沙哑的回答。
大脑空白的那一刻,她垂下手臂,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