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月31日。
沉寂许久的前著名记者:丽塔·斯基特,再度回到公众视野,不仅高调重回老东家,这次,她还带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八卦报道都更夺人目光的爆炸新闻,并随着魔法政界的剧烈动荡被一起书写进了波澜曲折的魔法史中。
全体魔法公民无一不举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似乎要把这薄薄的几张纸给盯出个洞。
他们的表情或愤慨或哗然,或惊恐或厌恶,万千表情中,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再也无法接受继续被愚弄了。
——因为他们终于彻底见识到了自己的政府系统是如何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丝丝入扣、无孔不入的被腐蚀了个通透。
六页报纸正反满满当当,共十五篇文章。
其中七篇直指魔法部部长福吉,另外七篇的涉及人员五花八门,上到副部长乌姆里奇,下到魔法体育司普通职员。
涉及案件之广令人瞠目结舌。
挪用公款、走私魔法生物胚胎、龙痘特效药库存造假、魁地奇世界杯门票欺诈......更不必提各类公益基金侵吞、虚构采购报表、滥用时间转换器收购地产庄园等等。
而种种腐败案件中得罪群众最广的,当属O.W.L.考试大纲被篡改与魔法部官员暗自投资黑魔法物品研发。
尤利费了半天劲读完,等放下报纸,对丽塔·斯基特的超绝执行力只能说是.......叹为观止。
她成功——成功过了头的,挑起了每一位魔法公民的怒火:
亲,看魁地奇吗?魔法体育司会和黄牛合作让你多掏两倍的钱呦!
不看体育竞赛?没关系,总有个孩子吧?魔法部热门岗位的那唯一个坑早就有了属于它的萝卜——真以为跟你家娃有一分钱关系呐?
孩子也没有?也正常,生育自由嘛,可你总得交税吧?知道你交的税够人家买几座庄园不?
......
于是没人能笑着看完所有报道,总有一篇能精准惹恼你。
然而,除了这十四篇主人公为魔法部公职人员的文章外,丽塔·斯基特还准备了最后一篇报道,只是这篇报道的主人公是她自己。
“在我职业到达巅峰的那段日子里,我被一个由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及其最得力的刽子手: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所编织的权力之网牢牢困住。
他们许我以独家消息、授我以特权,代价则是我的笔必须为他们服务.......我做了许多错事、诋毁了许多人、传达了无数错误的信息、也抖露了太多他人不愿公之于众的秘密。
我为自己的文章所吸引的目光而沾沾自喜、为收获的巨大名声而逐渐迷失......我也得到了惩罚。
我曾以为那就是终点了,我将寂寂无名的在沉默中消逝。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真正正直无畏的官员惨死在阿尔巴尼亚,魔法部却依旧在粉饰太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终于意识到,我曾得到的一切是基于这样一个日渐腐烂、臭不可闻的政|府:金加隆在他们的口袋中叮当作响,而公众的信任被如此轻易的践踏于脚下!本该保护我们的法律被他们肆意篡改,用以打压异己、中饱私囊……我的心让我再也无法继续保守这些肮脏的秘密。
我必须公布这一切,重新拾起作为记者的道德与良心,以弥补我曾犯下的罪过。
我已做好最坏的准备,但请让我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这之中的言辞诚恳,让不少人对她大为改观,没人再提之前她的职业道德问题了——说真的,她只是曾经缺德而已,魔法部那些黑心官员是要谋财的,孰轻孰重,分不清吗?
尤利垂下眼,哑然失笑。
论斯莱特林,丽塔·斯基特绝对算是前辈中的前辈了。
挑拨离间、两面三刀,以退为进,明哲保身......还有呢?
她的笑容淡了下去,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让我们来思考一个问题。
请问,一个擅长借刀杀人的人,在一个更擅长睚眦必报的人手底下可以全身而退吗?
答案是不能。
手抖得止不住,尤利抱着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了下去。
1993年2月1日。
丽塔·斯基特在掀起了这场巨大风波的第二天,再次作为《预言家日报》的主笔,将笔头转移到了她早就驾轻就熟的领域——家族八卦。
这次,她将矛头直指纯血二十八圣族之一:布尔斯特罗德家族。
《布尔斯特罗德最后的族长与他无法逃避的“红发幽灵”》|本报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当一个古老而高贵的姓氏走向末路,我们总能在其继承人的血脉中找到那早已注定的诅咒。
布尔斯特罗德,这个曾与马尔福、布莱克家族比肩的古老纯血家族,如今正面临着比被踢出《纯血统名录》更为羞耻的终结——作为这个古老家族直系血脉中的唯一孩子:米里森·布尔斯特罗德,已经正式改随母姓。
而这一切,都始于现任族长,那位曾经风度翩翩的奥赖恩·布尔斯特罗德先生,一段不愿提及的……麻瓜往事。
......”
或许是因为不想将自己刚刚重拾起来的信任再次打碎,与她之前的风格相比,这次斯基特减少了很多煽动性的词语,对标点符号的使用也更加谨慎。
只有在最后,一些似乎被简单掠过的句子中,你才能从中窥见一丝隐秘的恶意。
“纵观全局,这出悲剧最讽刺之处莫过于,当真正的布尔斯特罗德特质:那标志性的如火红发,还有在魔药领域一脉相承的、足以让先祖发家的惊人天赋——最终竟在一个被放逐、被抹除的阴影中灼灼燃烧时,我们不得不感叹,血脉的传承有时会开一个多么残酷的玩笑。
它仿佛在质问:究竟是谁,才真正配得上那个即将陨落的姓氏?是那个即将抛弃它的人,还是那个……早被它无情抛弃的幽灵?”
丽塔·斯基特并没有在报纸中明说尤利的名字,但那实在是太好猜测了。
整个霍格沃茨,除了韦斯莱一家,能称得上是“如火红发”的人只有她一个,更不要提还有斯基特在文章里反复提及的“魔药天赋”......
——怎么不干脆把她照片摆上面呢?
尤利弯腰坐在椅子上,反复搓着自己的脸,直到它开始刺痛。她还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象自己在摄入一些好的东西、又排出去了一些糟糕的东西。
但最终,她起身冲向了盥洗室,双手扶着水池竭力呕吐。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眼前眩晕发黑,耳朵的嗡鸣浪潮似的一波接一波,嘴里的酸怎么也压不住。
她觉得这滋味真不好受,抹了把眼睛,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在抽泣。
【别装模做样尤利,振作点儿,你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门铃急促的响起,尤利撑着墙站抢来,对着镜子迅速抹掉眼泪,等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她才一边往客厅赶一边用袖子吸走自己脸上的水珠。
乔治的声音在她按下门把手之前就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