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韩嫣打算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填饱肚子。

走在公司附近的小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异样。

许多擦肩而过的练习生，目光都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窃笑，甚至一丝鄙夷。

又怎么了？

韩嫣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侧身，透过街边咖啡厅光洁的落地窗审视自己——衣着整齐，头发也没乱，脸上更没有沾东西。

她眉头微蹙，压下心头的不适，加快脚步，径直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一个紫菜包饭，谢谢。”她将选好的饭团放在收银台上。

店员一边扫码，一边跟旁边的同事继续着之前的闲聊。

“哎，真可惜，这次SBS歌谣大战不公开卖票，听说只有粉丝俱乐部才有少量抽选名额。”

“你这么想去啊？”

“当然啦！李孝俐、少女时代、IU……阵容超豪华！大势男团也少不了……”

“听说GD也会去喔。”

韩嫣原本心不在焉地翻着钱包，熟悉的名字却还是勾起了她的心绪。

她捏着零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睫毛也轻轻颤了颤。

自从知道世界线被修正，她便刻意回避了所有关于权至龙的信息，近乎强迫地将自己完全投入练习生的新生活里。

此刻猝不及防地听到他的名字，被刻意压抑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带着这份恍惚，她草草吃完东西，回到了练习室。

回到练习室，下午的声乐练习即将开始。

她正调试着立麦的高度，李泰荣和中本悠太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刚听士勋哥说，EXO确定要参加今年的SBS歌谣大战了。”

“哇……太羡慕了。”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站上那种级别的舞台就好了……”

韩嫣的动作停住了。

她想起从前YG的练习生去电视台给前辈做伴舞是常有的事。

一丝微弱的可能性闪过脑海，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去吗？比如，做伴舞之类的？”

她的主动搭话让李泰荣几人明显愣了一下——韩焉在A班是出了名的独行侠，练习之外很少主动与人交流。

李泰荣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笑了，“韩焉你想去做伴舞？”

旁边的郑在炫却摇摇头，“恐怕不行。SM没有这个传统，练习生顶多能在家族演唱会上露个脸，做做伴舞。”

“这样啊。”韩嫣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一丝微小的期待无声熄灭。

她默默转身，正对着立麦，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嗓。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练习室的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几个练习生晃了进来，丝毫没有练习的意思，只是聚在角落，黏腻的目光时不时投向韩嫣，还发出阵阵刻意拔高的、刺耳的哄笑。

他们的议论声毫不收敛，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练习室里。

“啧，长得比娘们儿还漂亮，我看骨子里也跟娘们一样，就喜欢男人吧？听说他那个宝贝相机里，可存了不少练习生的‘写真’呢……谁知道安的什么龌龊心思！”

“对对对！他相机呢？不是天天当护身符似的带着吗？拿出来给大家‘鉴赏鉴赏’啊？”

“什么？摔烂了？哈！这么巧？死无对证了嘿！我看是心虚，自己毁尸灭迹了吧？”

“啧啧啧，白瞎了那张脸，居然是个弯的？该不会就是为了泡帅哥才进的SM吧？”

“哎，你说他看上谁了？李泰荣？我看他好像就跟李泰荣说过几句话……喂李泰荣，你危险了哦！哈哈哈哈……”

……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砸入耳朵，练习室里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在韩嫣和那几人之间逡巡，屏息等待着她的反应。

韩嫣此刻终于明白路上那些异样目光的源头。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难堪或是辩解并未出现。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她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波澜，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谈论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喂！”李泰荣第一个忍不住了，皱着眉，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们几个不练习就出去！这里是A班练习室，不是给你们闲聊八卦的地方！”

那几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爆发出更夸张尖锐的哄笑。

“哈哈哈哈——李泰荣你算老几啊？跟我们大小声？我们进公司的时候你还在家喝奶呢！”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啧啧啧……你跟他该不会真有点什么吧？怪不得……”

韩嫣面无表情地抬手，按停了正在播放的背景音乐。

她将外套拉链缓缓拉到顶，遮住了下巴，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单手拖起身后的立麦话筒架——

沉重的金属底座与光滑的木地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嘎——”的刺耳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