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混乱，望向了某个既定的终点。

韩嫣垂下眼帘，有些垂头丧气。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

一阵清晰而突兀的手机铃声，竟从韩嫣此刻虚无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韩嫣愕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探——一部闪烁着微光的手机竟真的出现在她手中。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赫然跳动——权至龙！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素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冀，“我……我现在……还能接这个电话吗？”

李素珍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近一步，伸出手臂，给了韩嫣一个拥抱。

她的声音在韩嫣耳边响起，温和而清晰，“接吧。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透过李素珍的肩膀，韩嫣的目光越过喧嚣，落在那辆半开着车门的救护车上。

里面，医生和护士的身影在灯光下快速移动，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他们正在争分夺秒地抢救着那具已然失去灵魂的躯壳。

或许……是因为这身体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征，这通来自人间的电话，才能奇迹般地到达她的耳边？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思绪纷乱如麻。

韩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

她手指微颤，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那熟悉的少年声音即将传来，她不自觉露出微笑。

“喂？至龙啊……”

……

下午开始，权至龙就对晚上的见面充满了期待。

临出发前，他在镜子前折腾了好久，打理了头发，挑好了配饰——耳尖坠着枚小小的黑色十字架耳环，最后卡在穿哪件外套上。

“咏裴啊！”他把东咏裴拽进房间，指着摊在床上的两件外套，“克罗心这件皮衣，还是生日nuna送我这件Levi's牛仔外套？”

东咏裴一头雾水，“今天什么特别的日子？这么隆重？”

他摸了摸料子，“现在穿牛仔？你不嫌热啊？”

权至龙想想也是，最终套上了那件酷劲十足的克罗心皮衣，扣好扣子，又压了顶黑色渔夫帽，帽檐下露出线条精致的小半张脸。

看着镜中精心打扮的自己，他才满意地出门。

越是靠近约定的时间，他心底的小鼓就敲得越急，七上八下的，混合着兴奋和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抵达韩嫣家楼下，阿姨早知道他今天会来，笑着给他开了门。

“阿姨好，我来找nuna。”权至龙推门进来，稍稍掀高帽檐，露出一个标志性的乖巧括号笑。

“快进来，”阿姨熟稔地招呼，“夫人还没回呢，路上可能耽搁了。先喝点水？”

她递上水杯，“从公司过来辛苦了吧？”

“不辛苦，很近。”权至龙摘下帽子，捋了捋被压塌的头发，笑容清爽。

等了片刻，不见人影，权至龙忍不住问，“nuna去哪儿了？宗亲会还没结束吗？”

“是啊，”阿姨也看了看挂钟，“按说该回来了……”

权至龙有些无聊，目光随意扫向二楼——他曾和咏裴在那里借住过。

视线触及某处，他蓦地顿住。

原先他住过的那间房的门，竟变成了一扇极具个性的粉色异形玻璃门！

玻璃上用彩色涂鸦勾勒出大大的艺术数字“88”，上方是俏皮的“home sweet home”，周围点缀着各种可爱的小花和笑脸符号。

“阿姨？二楼……重新装修了？”

“对呀，”阿姨也望上去，笑容满面，“夫人前阵子说要好好布置一下，刚完工。”

权至龙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88，他的幸运数字。

nuna电话里说的“礼物”，会和这个有关吗？

墙上的时针不紧不慢地指向八点，韩嫣依然没有出现。

权至龙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

nuna从不爽约的。

“要不……我给夫人打个电话问问？”阿姨也察觉不对。

“我来吧！”权至龙动作更快，手机已握在手中。

“嘟——嘟——嘟——”单调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终于，在漫长的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传来那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喂？至龙啊……”

权至龙悬着的心猛地落下，长长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还在跳的眼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nuna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跟我约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