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以为他们只会是玩玩而已,也没放在心上,谁也不曾想过他们已经到了那种亲密的程度了。
看到他们亲吻的那一刻,小许脸带笑容躺在血泊里的一幕幕都在他面前不断重复,像警告、更像是某种不善的预告。
如今看回眼前的这个青年,眉眼中的睿智和锋利更上一层楼,却也磨掉了一层少年人的棱角和锋芒毕露,变得内敛且成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回到自己儿子身上。
他在自己儿子的身上,看出了几乎如出一辙的锋芒,为人处世圆滑成熟的、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的,虽然孩子总会长大,也会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时刻成长为一个不再需要自己庇护的地步。
但国人成家立业的平均年龄是在三四十岁,孩子总会长大、但绝对不是在这短短的几年内。
肖宸这几年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始终是独当一面的,事情搭理的井井有条,各种需求他都能提前预料到并准备好。
简直就像是父子从彼此的位子上发生了对调,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孩子会露出这种期待而塔忐忑的表情了。
这种情绪外露的状态,他已经许久、许久不曾看到过了。
儿子的目光虽然自始至终都放在自己身上,但附在自己的胳膊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呼吸也下意识的放轻,他似乎意识到,这次怕是再也阻止不了了。
看着两人近乎无声的对峙着,肖宸还是有些懈怠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爸,快别愣着了,心疼心疼你儿子都快热出一身汗了。”
明明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肖竞觉得周遭暖洋洋的,绝对没有到出汗那种地步。但最懂儿子的永远是老子。既然宝贝儿子说了,他也没有要僵持的意思,挥挥手示意而且起身,转身就往敞着车门的那俩车去了。
肖宸轻拍了两下宁潇珩的肩膀,也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等到了家里,肖宸陪着老肖同志上楼安顿和休息,等他下来时,宁潇珩已经在橱窗忙活开了。
肖宸打开门,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桌面上一个空矿泉水瓶,因为煮饭,厨房的空气温度向来是比较高的,放在外面的东西绝对不可能会在瓶身上凝结起水珠来,想到这,肖宸嘴角不由得勾起,做贼心虚的向后张望了一眼确定了下,这才走到宁潇珩背后,一把抱住他结实有肌肉的腰。
“这么紧张啊,一瓶冰水够你喝的吗?”
宁潇珩闻声哀怨的回看了一眼,“第一关算打平,叔叔至少没有气得当场给我打死,我就该偷笑了,阿宸要不要给点场上辅助,让我能顺利拿下第二关呀。”
“秘诀没有,真诚才是必杀技。放心吧,我爸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表现,我看好你哈哈。”
由于和肖宸重逢之后他想尽了法子重新和肖宸住在了一起,这段时间他也好好的锻炼了厨艺,所以宁潇珩很快就做好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一桌三个人坐在饭桌上,肖竞作为长辈没开口,宁潇珩作为曾经犯过错的小辈也不敢开这个头,于是这个重任就落到了肖宸头上。
“诶呀我昨天就顺嘴提了一句想吃糖醋排骨了,只是每次买老缺少各种佐料老是做不出我想要的那个味道,没想到今天就直接搬上餐桌了啊。”
边说,肖宸率先伸了筷子,把一个泛着热气的排骨放到自己爸爸怀里,看他顿了一会赏脸吃了,马上抬头递了一个眼神。
宁潇珩自然不会驳了肖宸的好意,起身夹了一筷子对半劈开的膏蟹放到肖竞眼前的盘子里,“叔叔,这个膏蟹是应季的食材,担心口味重的菜色叔叔会不喜欢,用简单的芋头铺底、清蒸后用热油泼了,早就听阿宸说叔叔做饭很有一手,所以才给他养得这么挑嘴的。”
闻言,肖宸赶忙改口,同时又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放到了肖竞碗里,“就是说啊,你做的糖醋排骨虽然好吃,但比我爸做的还是差了一大截,对吧老爸,你快尝尝给他好好指点指点。”
肖竞看着两个小的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还刻意拌嘴来讨他欢心,就算是心肠再硬的人,此刻也会心软的。
于是肖竞动筷分别尝了尝两道菜,有些看小孩无理取闹的些许责备的眼神看向了自己儿子,“都说吃人的嘴短,我看你是只会一个劲的胡说八道。”
这孩子做的手艺和自己的八九不离十,甚至口味方面也很贴合自己儿子的喜好,糖醋排骨醋味少了点,加了了点蜂蜜少了点糖,甜而不腻,更是合了自己儿子现在的胃口。
这两年肖竞做饭的次数少了,却还是很惦记着想给自己的儿子多做饭。
甚至担心做一顿就会少一顿。
于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院回家,他不顾肖宸的劝阻满满的做上四菜一汤,虽然自己没什么胃口,却满心期待着自己的儿子能多吃些,好好补补出国后逐渐消瘦的脸。
但最后,他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孩子,自己那个很喜欢吃甜食的孩子,似乎逃避着甜味,哪怕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调笑的语气都和以前一样,但他就是能察觉到,自己的孩子,似乎已经失去了享受的能力,也不再喜欢甜味给多巴胺带来的类似满足的情绪。
他的孩子,不再沉浸在学校编造的美好梦境中,而是像挣脱蛛网上的那只蝴蝶,被无形的蛛网绊着,为了活命只有拼命煽动翅膀。
但在这个男生面前,自己的儿子仿佛能找到原来的几分模样,会笑会闹、甚至变得鲜活。
想到这,肖竞有些苦涩的牵起嘴角,夹了一筷子肉质最紧实的鱼脊肉放到自己儿子碗里,同时换了公筷一样夹了一筷子放到宁潇珩碗里,“快别顾着给我个老头子夹菜了,你们也多吃点。”
肖宸和宁潇珩有些惊喜的对视了一眼,于是更加殷勤地开始夹菜,一段饭算吃得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