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嘴里灌杯茶水,试图压制住体内滔天的怒火和翻涌的恨意。
怎么办呢?有什么办法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白韶站在窗前,窗户敞开着,她怔怔地模样被院里忙活的两个丫鬟收入眼底。
被温热茶汤浇过的铜钱草更蔫了些,白韶伸出手指,轻轻抬起它的叶子。
外力,得借外力来帮自己,不能再莽撞行事。
那谁能来做这件事呢?
白韶脑中飞速闪过她认识的所有人,眸光骤然一亮。
有那么一个人,和各方都有冲突,且武力极佳,最适合来做这事。
扶绫啊扶绫,你真是我的贵人。
“阿嚏!”扶绫打了个喷嚏。
天渐渐热了起来,可存放傀儡的房间却阴寒无比,凉意刺骨。
她对着这具身体研究许久,实在是琢磨不出合适的办法。
荀立阳想将旁人的身体当做随用随取的容器,可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把自己的武功放进别人的身体,跟把自己储备的吃食放进别人胃里是一个道理。难不成还能叫肠胃不准消化,等他要吃的时候,再让别人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扶绫拍拍自己的脸,皱着眉头吐槽了一句:“这也太恶心了。”
她捏着手上的透花糍,有些吃不下了。
正要放下之际,扶绫看着糯米皮里裹着的糖姜馅出了神。
没法让肠胃不消化,却可以叫它迟些消化啊!
扶绫一口吞下手上的半个透花糍,然后用衣裙擦了擦手,忙不迭地提笔开始写写画画。
如果能有一种方法,将荀立阳的武功做成“馅料”放入傀儡体内,再拖延傀儡吸收武功的速度,在洗髓伐脉后立刻取出荀立阳的武功,不就能达到零损耗了!
思路一通,下笔的速度愈发迅捷。
不一会,案上便铺满的纸,上头尽是扶绫推演的痕迹。
不知不觉中,星空取代了白昼,细碎的光透过敞开的窗,洒进了屋内。
“你看得见?”闻不予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入目便是扶绫对着傀儡凝神思索的样子。
扶绫背对着他,一只手撑在桌上,人斜斜地站着,脑袋一会向右歪,一会向左歪。
她全身心沉浸在谜题中,一时间竟未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直到闻不予再度开口,扶绫这才听见声音,回过神来问:“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点灯?”闻不予将食盒放下,拿起火折子,点燃蜡烛。
明亮的烛光将傀儡身上的阴冷气息照散了些。
扶绫打开食盒,里头是一碗鸡汤。她端着碗,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吃。
闻不予收拾起四散的纸张,看着纸上的字迹问:“有头绪了?”
扶绫点了点头,“嗯,只是不知道这办法可不可行。”
用完了鸡汤,二人剪短了烛火,直到翌日阳光照进来,这屋再度明亮。
“才一晚,你就有这么大的进展。”荀朗择半开玩笑地打趣道:“此前莫不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扶绫没说话,眼珠转了过去,看他一眼。
荀朗择收起试探的心思,沉声说道:“同时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注入同一具身体内,傀儡很有可能会经脉紊乱,最终爆体而亡。这个思路固然好,实施起来难度太大。”
更别说,傀儡的身体与常人不同,经脉更加脆弱一事了。
他严肃道:“若没有成功的实例,我父亲断然不会同意。”
要有实例,那势必要在现有的这具傀儡上做测试。傀儡只此一具,出了差错,月隐斋这边可不好再弄来第二具了。
月隐斋斋主久不露面,荀立阳病重的消息捂不了多久了,加之荀立争进丰泉城,聪明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出来月隐斋生变。
“我知道。”扶绫说:“现在告诉你只是让你们安心,等有了新进展再同你说。”
她抬眼看向荀朗择,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师父可不准有一丝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