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摇了摇头,见雨连不信,随即解释道:“围剿沧浪阁后,我爹位置还没坐稳,不仅要与众家瓜分沧浪阁的宝物,还得忙着剿清逃窜的沧浪余孽。他分身乏术,一时不察,那本书就被盗了,盟主翎羽上的纹路就是他凭借记忆里的纹样绘制的。”
“所以,纹路本身并没有任何含义。”行舟上前两步,眸光锐利地看着白韶,“这么多年,白光追查盗贼有何结果?”
白韶看了眼抵在她脸上的刀,雨连勾了勾嘴角,将刀放下。“小姐请讲。”
“围剿结束后,荀立阳携荀家的宗族长老最先上门表态。自那之后,月隐斋就一直是我们七绝殿的最忠实的拥趸,荀立阳处处谄媚,屡屡献计。”
白韶悄悄观察着皮先生的神情,只见那张脸上毫无波澜,他的目光反而放在了窗户外头的老树上,实在是晦暗难测。
皮先生用余光看了白韶一眼,白韶心头一凛,立马收回眼神。
“荀立阳越是如此,我父亲就愈发怀疑他。荀、宋两家一向交好,荀立阳对沧浪阁秘籍一事究竟知晓多少,谁都不得而知。”
“那究竟是不是荀立阳盗走了秘籍?”行舟问。
白韶答:“不知。这些年里我们在七绝殿安插了不少人,弟子、奴仆乃至姬妾,不下数十人,仍不能深入月隐斋核心,实在是查不到实证。”
隔壁的屋子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声音白韶再熟悉不过了。
她错愕地看向雨连,声音发颤:“你说的,芳展只是在隔壁关着!”
雨连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对啊。白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在审问你吗?”
行舟冷眼俯瞰着白韶:“那丫鬟不知情,我们无从审问。可白韶小姐就不同了。如果你给不出有用的答案,她要受的苦便无休无止。”
雨连和行舟一唱一和,她顺势施压说:“你还有用,我们不伤你,但你的丫鬟就惨了。”
行舟补了一句,彻底攻破了白韶的心理防线:“白小姐,为你,也为你的丫鬟,说点重要的。”
白韶紧要牙关,下巴止不住地颤抖。耳边芳展的嘶喊声在不断回响,她脑中不断猜测着芳展可能遭遇的各种折磨。
良久,她开口说道:“哪怕是我亲自去了月隐斋,也没能找到带有这种纹样的书。”白韶的眼圈有些泛红,声音中带着些沙哑。“但是,月隐斋有一个地方,寻常人是不能去的。”
“哪?”皮先生终于说话了。
“关押宋蕴的地方。里里外外都是荀立阳的亲信,哪怕是荀朗择也不能靠近。”白韶补充道:“关宋蕴之前是这样,宋蕴进去了之后,看守更严了。”
行舟轻笑一声,“这么说我们还得帮着扶绫把宋蕴给救出来。”
雨连补充问道:“你能确定是荀立阳偷的吗?”
白韶说:“不能,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是怀疑他。”见雨连又要提刀威胁,白韶立马补充道:“七绝殿上上下下已经被暗中自查了不止一次,其余门派但凡是当年进过我父亲的议事厅的,全都如月隐斋一般,被安插了细作。”
闻言,行舟和雨连回头看向皮先生,皮先生点了下头,行舟便走过来,一把拎起白韶,将她待到了隔壁那间房。
“呦,结束了。”春祸手上还带着血,看见两人过来了,开心地走出门。“走了。”他对着屋内大喊一声。
屋里头正在闲聊的潜流和秋灾这才反应过来。
白韶被丢进去,二人看也不看地从她旁边走过。
“小姐。”芳展喊道。芳展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弱,有气无力。
白韶狼狈地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
面前的芳展被直直地吊着,不只是简单地往房梁上悬了一根两指粗的绳子,将芳展的左手绑着,就这样将她吊在半空。那只手被吊了太久,已经失了血色,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再看芳展垂落的右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芳展!”白韶痛彻心扉地喊着芳展的名字。她的手脚皆被束缚,一时间无法站立,只能伏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艰难地用尽全力扭动身躯,一点点挪动。
芳展的五指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白韶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芳展。”她后悔不已,连连说道:“我说晚了,我说晚了,我说晚了……”
她一遍遍呢喃着,声音哽咽。
白韶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想挣脱绳索。“我现在就放你下来。”
芳展看着一向端庄高贵的小姐为她如此,因疼痛而流出的泪水,也多了一层痛苦的情绪。
白韶好不容易才挣脱绳索,废了好大力气将芳展放了下来。她捧着地上的断指,“我看过一些书,应该还能接上的。”
白韶搜遍全身,她日常带的帕子不知去了哪里,只能四下一片衣角给芳展止血,然后再撕一块来包住芳展的断指。、
她跑到门边,不断地拍门。“雨连!雨连!雨连!我还有话要说!你快来救芳展!”
芳展看着白韶如疯魔般大喊,眼泪如瀑布般落下。断指地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呢喃着:“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