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微动,观察着王铸的神情,“那扶绫受皮先生看重,特意设下了关卡考察她的实力。而长老您呢?”帕子遮住了上扬的嘴角,却遮不住她的眼睛。
王铸就看着白韶带着嘲弄的表情说道:“算试水狗?探路鼠?”白韶又偷笑,“未免有些泰国难听了。不如称作试金石,似是妥当些。”
白韶在月隐斋待了这么久,一点功夫没练,却学会了荀立阳的本事,明面耍阴招,旁人知道这是诡计,心里头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咬了钩。
白韶继续说:“皮先生可是一点也不防着您,是笃定您没有威胁?”
王铸盘着核桃,手上的力气用得大了些。“那扶绫不也一样?”
“一样,但也不一样。”白韶举起蒲扇一下拍在桌上,而后说道:“这事扶绫干出来了,咱们就没用了。对皮先生而言,你、我、扶绫,乃至所有人都是他的垫脚石,都得用尽浑身解数给他铺路,捧他做武林霸主。”
“若非有把柄在他手里,咱会甘心受制于人?”白韶面露不忿,“邪不压正,皮先生终究要死,但死在谁手里可不一样。”
王铸将手里的核桃放在桌子上,“大战未至先分异,此乃大忌。”他用手指拨弄着核桃,“一体同心方能成事。”
白韶站起身,远远望着王铸指下的核桃,“旧恨犹在,何来一体?待到他日,沧浪阁数十年盘算演到终章,一朝清算,我等往日演的黄袍加身还算什么?武林与朝堂何异?哪一个不讲究名正言顺?。”
她走到王铸面前,纤纤玉指轻轻一拨,两个核桃分了家。“要数核桃,从不是以群论伍,而是这边一个那边一个,统共两个。”
白韶看着王铸的眼睛说道:“长老不会不知道扶绫他们在查你吧?”
白韶翩然离去,留下王铸静坐在屋内。
桌上的核桃重新回到王铸的手中,室内只剩下两个核桃咯吱咯吱作响的沉闷声音。
不多时,他的手下送走了白韶,来到他的面前。
王铸小啜一口清茶,问:“都听见了?”
奉言点头,躬身答道:“小姐长大了。”
“狼子野心啊。”王铸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讥讽道:“真以为自己姓白,说的话就算数了。”
他撂下杯子,方才伪装出来的沉重瞬间卸下。王铸说:“扶绫是得死,但白韶得尽快死。”
他当即下令道:“你安排下去,最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奉言接下命令。
王铸慵懒地靠着椅背,午后柔光挥洒,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烟味。
东边厢房里囤积的紫指东全部被搬了出来,火盆里升起猩红的火焰,一株株紫指东被扔了进去,被饥肠辘辘的烈火肆意吞噬。
做这事的下人早就受够了伺候难闻的花朵,粗暴地把紫指东从花盆里拔出来,然后痛快地扔进火里。
“之前不是还叫咱们好好侍弄这些花吗?怎么忽然就让烧了?”
“你管呢?主子让你干你就干!”
“没用就烧了呗。那别的花好看还香,弄去泡泡澡,泡泡衣服也行。这个……这花就光看着好看,别的一无是处。”说这话的人把花扔进火里,小心地将花盆放在地上,留着以后再用。也不知道是谁培育的,弄出来这没用的玩意。”
“花哪有有用的?”
几个人说着,然后继续干活。
白韶出了月隐斋,吩咐马夫绕路而行,特意从扶绫下榻的客栈门口经过。
她掀开车帘,抬眼向上望去,窗台上那团黑布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韶不由得勾起嘴角。
扶绫这事做的未免有些太不理智。即知晓自己是众矢之的,更该谨小慎微才是。
“回去。”她对马夫说。
月隐斋,荀兰与还在忙着准备接待荀立争的事情。白韶才沐了浴,熏了一身兰花香,笑盈盈地摇着扇子看荀兰与和下人们商量事情。
荀兰与见她这闲样不想理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白韶叫住他,“怎么?我话都放出去了,你真不准备同我站一边?”
荀兰与顿住脚,转过身,蹙着眉看她。还未退散的下人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
荀兰与开口说道:“你如今……”他琢磨了下用语,放弃了原本想说的话。“不装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