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娘的孩子没了,只能假孕,找几个月份差不多的孕妇养着备用。
这事是静娘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容不得一丝差错。
可人心太容易生变,由金钱缔结的关系并不牢靠。
你可以开价买男婴,别人自然也可以接受由他人开出的更高的价格,将你的把柄卖出去。
一来二去,钱到手了,孩子也还是自己的。
被出卖的静娘在家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孟枕云提着那搅事之人的头颅等在陈家后院。
这一回没有玄乎的天雷,也没有恶心的虫子,可静娘的反应却更加恐惧。
她很清楚孟枕云的手段。
自己用尽了心机,抓住了一切能让人生变得更好的机会,还没享受几天,就接连遭受打击。
终于,在这一刻,她也要死了吗?
意想不到的是,孟枕云并没有杀她,而是将两颗面目狰狞,明显处于惊讶状态下便被割下头颅的脑袋扔到她面前。
“为什么?”静娘问。
说到此处,扶绫和司淳一也问了一句。
孟枕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在下金饕罗刹。”
像这种蝼蚁最好操纵,稍微吓一吓就行。若是生变,杀了即可。
相较于杀了静娘,将陈家家产据为己有后再费心打理相比,还是留着她,等要钱的时候就来拿一笔更好。
陈氏钱庄?
扶绫认为,他是被糖水铺子惨淡的营收伤透了心,这才做出如此善心的举动。
“先前人家要给你结账你不要,现在又去抢?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啊!”
听着扶绫的感叹,孟枕云说道:“拒了尾银是因为那一单并不算了,这是我的做事原则。而你所说的‘抢钱’,那是她算计我后应给的补偿,是她的买命钱。”
敢愚弄金饕罗刹的人可不多,活下来的更少。
静娘应该庆幸孟枕云内心还残存着一丝怜悯。
静娘瘫倒在地,看着两颗头颅滚到脚边。
这场面,远比陈员外之死更令她震动。
“做你该做的事情,杂碎的问题我会解决。”
孟枕云轻蔑的目光落在地上魂飞魄散的女人身上,他飞身离开,如同鬼魅一般,只给静娘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得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
静娘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深吸两口气,用手在地上刨起了坑。
不一会,养的水葱一样的手指沾满脏污,指甲里塞满泥土,地上也只出现了一个还没碗大的坑。
趁着月黑风高,她做贼一样地去拿了把铲子,将那两颗脑袋埋进土里。
许久没做过体力活,静娘累得满头大汗。
鬼魅再次到来,他说:“埋得不够深。”
一转头,孟枕云耳朵上的银链像是勾魂的鬼差用来牵走魂魄的工具,好似下一刻就要锁住她的脖子,将她的魂魄拽出来。
静娘呆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孟枕云也不说话,就站在那欣赏静娘惊恐的表情。
过了一会,静娘“哦”了一声,不知疲倦地抡着铲子,将那两颗脑袋刨了出来。
孟枕云嫌恶地踢了两脚,不小心用大了力气,一下子把它踢到了墙边。
他说:“这两颗头我来处理,像你这样,没两天就被人发现了。”
静娘像个听话的丫鬟,两手垂握,点头应下。
她跑到墙角,将那颗脑袋提起来,拍拍上头的尘土,见孟枕云仍感到厌烦,就掏出帕子,将两个头擦干净才递给他。
孟枕云喜欢懂事的人,他对静娘恐惧的表现十分满意,临走时扔给她一副压惊的药,叮嘱她别忘了睡前服下。
如果明日因为她的害怕,让人瞧出错漏,那么……
静娘是不敢吃这药的。
白白的药丸握在手里,不知道吃下去是生是死。
可她更怕孟枕云会再次折返回来,若是瞧见她没吃,应该会死得更惨。
扶绫问司淳一听完了孟枕云的残忍手段之后有什么感想,司淳一平静地说道:“很符合外界对金饕罗刹的描述。”
“哦?”孟枕云等着她继续说。
司淳一说:“站在静娘的立场上,她所作的一切似乎已经是她挣扎求生时能想出的最优解了。”
她轻抬眼眸,“但她运气不好,脑子也不够清楚,碰上了两个难搞的阵营,自己夹在中间,不论如何都落不得好。”
做棋子的人要有自觉,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只归属一方。
那种对局结束,主人还会将你捡回棋盒里,让你平安无事的待着的事情,只会发生在梦里。
现在孟枕云把这颗被吃掉的棋子收为己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观棋不语,司淳一身为司家人对这件事情没什么评价的立场。
司家和罗刹门有些往来,另一方虽然不熟,但日子长着呢,没必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些中立的话语,已经是她冲着扶绫的面子了。
这位司小姐果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扶绫还以为她会惊讶于孟枕云和初见时的“表里不一”。
孟枕云看看扶绫,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能交到聪明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