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契地想到了一个人,雯儿的爹。
难不成是雯儿得知亲爹已逝后,一时间难以承受,所以才狠下心抹了自己的脖子?
肯定不是。
亲人逝去确实足够令人伤心,但伤心到要随之而去未免有些罕见。
第一道伤口不算深,若是当时有人将她拦住,肯定能将人救下。
那第二道划的十分坚决,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下的手。
这两道伤口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扶绫问孟枕云:“你没派人在陈家盯着吗?”
“当然有。”孟枕云说。
陈员外死的那天,静娘有些过于冷静了。
她是知道孟枕云的全部计划的,就连陈员外到时候会死在哪个位置孟枕云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了。
可陈员外莫名换了个死法,多了个凶手,静娘却毫不意外,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处理后事了。
因此孟枕云命人日夜盯着静娘,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禀告。
雯儿死的时候,静娘正在房里看账本,丫鬟忽然来报,说雯姨娘要见她。
静娘匆匆赶过去的时候雯儿正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雯儿当时的情绪很激动,静娘只敢站在门口,一下也不敢多动,生怕不小心做错了事,让情况更糟糕。
据那探子说,雯儿嘴里念念有词,可惜声音和蚊子叫一样,他没听清内容。
只知道当时静娘一直在和雯儿道歉,说些“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原谅姐姐吧!”之类的话。
扶绫认真听着,忽然冒出来一句:“你的探子竟不会读唇语?”她指着闻不予,“要是你去的话,就能知道雯儿在说什么了。”
闻不予斜眼看向她,“这是在给我介绍活计?”
孟枕云朝闻不予看了一眼,“闻公子可有兴趣?”
闻不予答:“没兴趣。”
孟枕云笑了两声,继续讲下去。
静娘在安抚劝阻雯儿期间,不断找机会进屋。
等她找到时机踏进了屋内,激动的雯儿尖叫着让她离开。
一群下人乌泱泱地向着雯儿冲过去,就在这时,雯儿在自己脖子上划了第一刀。
雯儿被一群人给制住,丫鬟急忙拿来药箱给她上药。
等药上完了,静娘摈退左右。
再后来就出了雯儿一刀抹了脖子的事情。
扶绫噘着嘴巴,感叹孟枕云的探子能力不足,净带回来些没用的消息,关键信息全没看见没听见的。
闻不予分析道:“既然要避开众人,那二人的矛盾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问:“雯儿她爹的死和静娘有关?”
扶绫说:“可杀死雯儿她爹的凶手是皮先生的人啊,难不成静娘还和皮先生有关?”
扶绫疑惑地看向孟枕云,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而孟枕云只是摇了摇头,说:“还在查。”
扶绫露出鄙夷的神色,朝着孟枕云挑了挑眉。
“你这个金饕罗刹也不行啊,什么都不知道。”
孟枕云反问她:“你厉害?你知道的那些消息都是从我这来的,倒是嫌弃上我了?”
孟枕云心情不悦。
他本就是一时兴起,亲自接下了这有些无趣的单子。
为了将事情变得有趣些,才想出了个陈员外遭天谴的法子来打发时间。
要是他知道后头会生出这么多事端,那他绝对会直接杀了陈家上下所有人来泄愤。
如今这静娘肯定有问题。
他的探子还没无能到扶绫想的那个地步。
这前前后后那么多事情,一定什么人和静娘联手摆了他一道。
孟枕云攥紧了拳头,“既然敢耍我,那就要承受得住后果。”
扶绫对处于愤怒状态的孟枕云眨了眨眼,“你觉得是小舟客,还是那个偷尸体的贼?”
闻不予喝了口水,“不论是谁,都和皮先生有关。”
“皮先生,又是皮先生。”扶绫直接趴在桌上,“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闻不予说:“小舟客从无名小卒杀到宗门翘楚,再往上杀一杀也不无可能。”
他将目光放到孟枕云身上,“小舟客和你过招时真的用全力了吗?”
孟枕云心一紧,“你是说,他们想杀我?”
他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来?非要东拐西拐,绕着弯子引我入局。”
闻不予举着杯子的手一顿,说道:“私下杀了就可以取而代之,而你的尸体可以用来完成他们的目的。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等你查到了我们就知道了。”
孟枕云的眼神里满含赞赏,“扶绫竟然还有聪明的朋友?”
扶绫拍了下桌子,“你可别瞧不起我义兄。”她指着闻不予说道:“文坛大家王易你知道吗?那是他的老师!”
孟枕云蹙眉看她,“其实我这话是在贬你。”
扶绫答:“我知道,但你对我的看法与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她上下扫视孟枕云,不屑道:“给你两份乞心散你也研究不出来配方,你算什么东西?”
她嗤鼻一声,冷笑道:“就凭借这一点,你也没资格说我。”
孟枕云用同样的表情回她,道:“我说的心术,不是医术。若论心机,你就是个蠢货。”
闻不予静静坐在一旁,算是知道为什么孟枕云没成功当上扶绫的前前未婚夫的真正原因了。
鉴于二人之后还要合作,他们的互相嘲讽点到为止,又恢复了往日表面关系的和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