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一开始只开口指挥着她,一瞥见少爷站在不远处,立马靠得近了,一只手扶着马背,一只手牵着缰绳,借角度优势,营造一种他抱着云洇,又牵着她手的错觉。
云洇全神贯注,丝毫未察觉唐明的小动作,唐季扬单孑独立的身影她更是一点未发现,只低头问唐明:“这样对吗?”
“腿还得再夹紧点,手使些力,不然马一动,你便吓得掉下来了。”
唐明耐心地解释,心说少爷怎么还不过来,没注意云洇眼神逐渐变得奇怪,他身上的气味,怎么有些熟悉?
她缓缓俯下身,想凑近些闻,不料这时手中缰绳却被人一把夺过,她受了惊,下意识抱住了丹青颈部,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幸好没摔下去。
唐季扬发了火:“学骑马就学骑马,需要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
他差点气炸,再不过来,两人都要亲上了!
什么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云洇皱眉:“你说什么呢?要不是你突然抢过缰绳,我差点摔下去。”
“不强硬些,像唐明那样教,你一辈子学不会!”
唐季扬推开因努力憋着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唐明:“本少爷来教你。”
“我才不要你教。”
云洇翻身下马的速度比上马的速度快得多,踩他一脚,将缰绳夺过就回了院落。
唐明再也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笑得快要断气,唐季扬脸黑如锅底:“我被踩,你觉得很好笑?”
唐明急忙摆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张了半天只说得出一个“不”字。
不行了不行了,再看少爷在云洇姑娘那吃瘪,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再笑揍你!”似乎是对云洇踩他的报复,唐季扬亦狠狠踩了唐明一脚,接着就怒气冲冲进了门,在院子里前前后后来回踱步。
经历一番思想上的斗争,他还是没忍住,趴墙上往另一边看。
于是待唐明终于笑够,回到院子,就见自家少爷撅着屁股,把脸贴在墙上,不知在看些什么,像个变态。
“……少爷,这是秦先生新教的武功?”
“嘘!”唐季扬即刻伸出根手指,制止了他说话,又过了半天,才终于难舍难分与那石墙分开:“这有个洞,能看见云洇家的院子。”
“真的?”唐明惊呼,似乎怕他不信,唐季扬勾勾手,让他过来看。于是唐明重复唐季扬此前动作,将脸贴上去,结果正好与一只眼对上视线。
红脸棕瞳,吓得唐明几乎跳起。
早有预料,唐季扬捂上他就要惊呼出声的嘴,也开始捧着肚子笑。
“少爷,你怎么能耍我!”
唐明看到的,是正在墙角撒尿的丹青。
“谁、谁耍你了?是能看到隔壁院子啊,不过是在丹青不方便的时候。”
见唐明憋不出话,唐季扬心中郁闷之气稍解,笑得比方才唐明还要开怀,隔壁云洇听了,不知他在发什么神经,立即大声喝道:“不准再笑了!”
唐季扬立马住嘴,十分无辜,笑容顿时又转移回唐明脸上。
看吧,少爷,云洇姑娘嫌弃你了。
凭什么你笑的时候她不说,我笑她就受不了!
自然是少爷你笑得太难听。
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闭着嘴打哑语。唐季扬率先招呼他进屋,指着他床头:“这里也有个洞。”
一个洞是巧合,两个洞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唐明问:“少爷从这里面看到了什么?”
唐季扬拢拳抵着嘴,清咳一声:“事关云洇清誉,贸然看过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怎么办?我当然选择没看了。”
唐明了悟:“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唐季扬哼一声,那当然!他又说:“不过我曾在云隐家住过一段时间,若我猜得不错,这正对的正是云洇的闺房。”
事情逐渐变得明了,唐明皱眉:“这么说……”
唐季扬点头:“定是那好色的刘老大凿的,作偷窥云洇之用。我就说那刘小妹怎知云洇家中埋着块玉佩,怕就是她从那院中石墙的洞口看见的。”
唐明右拳砸左掌,醍醐灌顶:“这洞看来已有些年头,那云洇岂不是全被刘老大看了去?”
说完,他抬眼看少爷脸色,果见他满面怒容,斥道:“可不是?要不是那刘老大死得早,我非要扒他一层皮不可!最好把他眼睛挖出来,踩碎了再喂给狗吃!”
少爷呀少爷,您可不要太明显。唐明摇摇头,又见少爷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不如去打听打听他的墓在哪,趁哪个黑夜把尸体挖出来,鞭他个百来下好了。”
兴奋的语气说出嗜血的话,唐明瞬间冷汗直流,默默远离那黑黝黝的洞口几分,心说哪天得把这洞给填了,不然要是不小心看到了,投了胎都得被少爷给揪出来放畜生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