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时,那医馆的人更多了,门外的椅凳也不够坐,于是一些人便站着等。突然,一抹粉色的小小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是昨日那小姑娘,想必是医馆病人太多,没人陪着她,她就自己跑出来玩。
于是陆少虞便下了山,不多久就找到了那小姑娘,她正与几个同她一般大的孩子玩一只布老虎。那小姑娘似乎还记得他,看见他之后,小老虎也不玩了,伸着两只小胳膊便要抱,陆少虞心情愉悦地将那小姑娘抱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陆少虞笑着问道。
“娘亲叫我念念。”小丫头似乎对陆少虞腰上挂着的木雕很感兴趣,一直歪着头看。
“念念。” 陆少虞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叫我干嘛呀,娘亲有时还叫我安安呢。”
那小丫头见够不着木雕,挣扎下来站在地上,玩着那两枚挂在一起的木雕,那是一枚栩栩如生的少女,以及一枚陈旧的月牙儿。
“你娘叫什么名字?”
“来看病姨姨伯伯都叫她林大夫,但念念记得娘亲说她是月亮。”
不到五岁的女孩,显然分不清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陆少虞却如遭雷击,一腔血都涌了上来,不由自主牵紧那女孩儿的小手。
林?月?林溪月!她也有一手绝妙医术,且与这福陵山关系匪浅,莫非她就是月儿!可是……
陆少虞端详着面前的小女孩儿,一颗心慢慢下沉,那双眼睛确实与记忆中的月儿有些相似,她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叔叔,念念手疼。”那小女孩儿不哭也不闹,用另一只手戳戳陆少虞手背,乖乖说道。
“抱歉……”陆少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并揉了揉那只小手,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已嫁作人妇,就连女儿都那么大了,陆少虞满脑子都是昨日里,他们一家三口离开时的背影。十年的寻找,就要这么放弃吗?此前因为种种误会,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心意,陆少虞不甘心。
“小姐,这药再炒下去就要焦了。”到晚上时,丁香看着魂不守舍的林溪月,又盯着锅里那味明天要用,需要略炒一下的药,提醒道。
“哦。”林溪月忙将药倒出来。临近黄昏时,病人少了许多,她数度走到外面,也不曾再看到那人,又见女儿抱着小老虎,蹦蹦跳跳回来,她这才进了屋,或许他早已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天未亮,陆少虞又鬼使神差般在那崖石枯坐一日,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这几日他只喝了些水,并未吃什么东西,也几乎不曾睡觉。
到第四日中午,他恍然想起,月儿那所谓的夫君,这两日并不在,头两日也未曾见他在那医馆住。他站起身,晃晃悠悠下了山。
“念念,你爹爹这两日不在家吗?”在过了桥的不远处,一棵大榕树下,一群孩子在那里玩耍,陆少虞见到了那名叫念念的女孩,她这次抱着一只花花绿绿的兔子。
“念念从没有见过爹爹,家里也只有娘亲和阿香姨姨。”提到爹爹的事,小女孩有些伤心,虽然娘亲和阿香姨姨对她很好,但是她还是想要有个爹爹。
没有见过爹爹?陆少虞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明显有些失落的小姑娘。
“叔叔,你能当念念的爹爹吗?”她还记得这个温柔的叔叔,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个叔叔抱着她,于是张开两只小胳膊,等人来抱。
“好。”陆少虞轻声道,忽然间像是充满了力气,抱起地上的小姑娘,朝那间医馆走去。
“娘亲~我找到爹爹了——”过了小桥,离医馆还有些距离时,念念已经开心地喊了起来。
林溪月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忙打开门,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虽然狼狈,却在黄昏的余晖下,抱着他们的女儿,面带微笑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