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大门被花朝缓缓推开。迎面便是一张冷峻到极致的面孔,花朝却面露喜色地抱了上去:“父皇!”
沐景阳面不改色地单手拍了拍她的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再不叫她进来,不知道她还要说出什么难听话……
“朕在你心里,就是薄情寡义之人吗?”沐景阳故作生气地质问道。
花朝眼神透着无措,拼命地摇摇头。沐景阳见状也想逗逗她,便冷着脸转身朝书案走去。
“既然朕如此是非不分,那就让朕做个昏君好了!顾言惜是死是活,随她吧!”
花朝瞬间惊慌不已:“父皇!”
看着花朝慌了神,沐景阳忍俊不禁地坦言道:“好了好了,朕又不是神仙,总得有时间想想办法吧?”
“父皇你……”
“顾言惜活着,自然是好事。可是如何接她回国,得从长计议。当初朕昭告天下,驸马兼镇西大将军战死沙场,钦赐谥号忠勇,天下人尽皆知。如今他活生生地在西疆呆了半年之久,就这样接回来,难保不会惹生非议。”
“父皇是怕,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吗?”
沐景阳微愣,并未否认:“咳、朕是说,朝中恐怕会有人对此生疑,你想想,她既然活着为何至今没有消息?就算她被剥去人身自由,此番回国,若有人说她通敌倒戈,单凭这几页纸,朕又如何保她?”
花朝紧张地抠着指尖,问道:“如果,能让顾言惜身披政绩,她回来是否名正言顺了呢?”
沐景阳无奈地摇摇头:“通敌属外,政绩属内,这是两码事。”
“父皇,真的没办法吗?”
眼见花朝已眼眶泛红,沐景阳心疼地叹气道:“除非她回来之后,隐姓埋名,不再以顾言惜的身份示人,这样便省去很多麻烦。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先把她找到并接回来,这——就全靠他们顾家了。”
“夫君,方才禹城回来说,言惜可能还活着?!”
顾丛一回府,大夫人就焦急地追问:“你进宫是不是也为此事?”
顾丛重重地吐了口气,轻声问道:“除了你,禹城还跟谁说过此事?”
“刚才予诺也在,听说这事之后,便急匆匆去了宫里,你没碰到她吗?”
“没有,”顾丛摇摇头,叮嘱道,“事态复杂,此事先不要声张。”
“那就是真的了!”大夫人眼含热泪,激动地问道,“言惜还活着?”
顾丛点点头,接着轻声道:“只不过她貌似被囚禁了,无法与我们联系。”
“夫君,那、你快把她救回来呀……”
“苏丞相的意思是,要咱们自己想办法接她回来。”
“那、圣上呢?他们囚禁我国将领,圣上可下旨前去征讨?”
“就是因为圣上没表态,苏丞相才有此计策。”顾丛坐下,喝了一大口茶,问道,“禹城呢?”
“禹城去了兵营,说是提前整兵做准备。”
“你赶快派人叫他回来!此事不可声张。”
“好……那,予诺怎么办?她进宫去找公主了……”
“唉……”顾丛稳了稳心神,淡淡地道:“无妨,公主如今行为处事稳重了许多,想必她可以安抚予诺……”
不多时,门外传报称圣上有旨,命顾丛即刻入宫。
明明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去?大夫人担忧地看向顾丛,他只是默默地轻拍她的手背,接着便出府了。
午正一刻,苏恪、顾丛、花朝和莫离再次齐聚在沐景阳面前,御书房的大门紧闭,姜玉奉命在外守候。
“苏相,这次进宫所为何事?如果是为接回顾言惜的事,朕说了容朕细想……”
“陛下!老臣有重大发现!”说着,苏恪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请陛下将药方悉数交与老臣,顾丛你也是。”
沐景阳点点头,示意莫离上前来拿,顾丛也将自己手中那份药方交出。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莫离把药方逐页置于事先备好的水盆中,每张药方竟都显现出不规则线条!
随后,莫离便小心翼翼地捞出一张张铺展到地上,苏恪则伏在地上用纸笔一一临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