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人总要以某种方式来抒发自己。”
...
“唉,您现在可以共情我的感受了,用这样的敬意接待彼此,熟人会迅速感受到惶恐。”
“但不论如何,我此刻的敬意是真诚的。我听说一些钓鱼爱好者们,选择只相信钓钩上的成果...”
【...】
“我对钓鱼方式并不执着。有所收获总是值得欣喜,您花功夫布置了这样...巧妙的陷阱,无论是把它们固定在水下、或是牵引向岸边...”
“...这都是您努力的结果,我想无需否定它们。”
【......】
【没人吃的话,要倒掉吗?】
拿回去做菜,或者给阿舍鲁吃...?
好麻烦。
【您吃这个吗?】
“噢,把它们留下吧。”
你注意到,他没有直接说“吃”这个字。
把一些以往缺乏勇气进行的对话摆上台面,是和人熟识的迹象之一。
元素线粘东西的原理,你很长时间都没能弄清楚。
“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是你的错觉,你觉得这些性质是它...作为元素力聚集的形态,本不应该具有的。「线」应该只是单纯的线——只要你不给它主动编入咒文。目前能在「线」上生效的咒文其实不多。
也许是它自发形成的功能?因为你“想”了,于是它为你实现了这种性质?
一种无意识的过程...
菲林斯依然在听。
“您的意思是?”
【...很...违反科学理性啊。】
“神之眼同样不是自然存在——它们回应愿望而生,自然也会帮助人达成愿望。”
“这样想,你会更乐意接受吗?”
【...】
脑子里像有蚂蚁在爬。
你总觉得它应该在某一个环节,将意愿转化为物质...
_意识...物质..._
_似乎是一个很古老的辩题。你在至冬接受的教育普遍侧重实证归因的科学,让世界可测量、规律可利用,而你无意中进入了一条与之相关的思维路径。_
...
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吧,有条件的时候再想。
你经常担心话题招致冷场,即使告诉自己要放松,这种想法还是会经常出现。
后来你学会了一个新词:“压缩”一种倾向不会让它消失,但确实给其他可能性腾出了空间,它也许会逐渐萎缩,也有可能在蓄势反弹。
此前,你基于阅历总结经验:冷场的发生,无非是提及了别人难以共鸣的话题,进而导致他人放弃理解,并寻找应对话题的捷径。
别人的敷衍策略其实也不难预测,从话语中提取她们的具体意图,往往能抓住那条脉络。
......
但不够应对全部情况。这种策略只是在简化与过滤,你面向过去,修剪一棵树的枝叶,但树木是会生长的。
也许你还是没能走出去。
其实一种有效且隐蔽的压缩手段,恰好就是自己信赖的理性,作为一套无生命的冰冷工具,它看上去是如此值得信赖。
在挪德卡莱的第一个冬天,置身于成片墓碑中,某人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症状。
11月,经由飞蛾的视野,你在伦波岛北部的空寂走廊附近发现了一个山洞。
你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山洞位于半山腰,洞口朝南,雨水淋不到洞里,石缝间堆积泥土,生长着斑驳苔藓,没有积水。
它的妙处在于,只要使用附近的显像机关——爱诺以及那夏镇的工坊还在不断组装新的显像机关,借用几个应该无妨——临时堆出一个月矩力跳台,赋能的弹跳可以令人在3秒内跃升十余米,你抵达的高度刚好可以够着洞口。
过程属实惊险,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即使洞穴中有提供赋能的植物,但在没有风之翼的前提下,无人能确保向下的一跳能准确落在跳台上方,从而在落地的时候得到缓冲,而十米的垂直距离足够决定生死。日后想要快速抵达洞口,需要另行设计更可靠的方案。
元素力很有用。祖先的资料也很有用。你从那些可被大脑读取的资料中读出了工程手册的味道,它们似乎是某个古老时代 _也许是亥珀波瑞亚?_ 成熟的元素力构造技艺,流程确定性很强,每一部分咒文都有其功能,将神秘未知的部分约束在人脑无法理解的黑箱中。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菲林斯提供了普拉蒙斯基家族的线索,但你母亲和德列维莎的存在依然被排除在这条线路以外。她们曾经是谁?如何行走于世间?和你如今拥有的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拒绝你的问题,对你说...时机未到?
_日后要快速抵达洞口..._
_至冬的臻冰滑索...以及,须弥有一种称为四叶印的空中节点..._
_...基于传统的四...仪式的核心在于锁定...多重映射...对节点的位置进行锚定..._
_..._
_如果可以稳定生成元素力钩锁...也许在挪德卡莱的出行......_
你尝试用元素力影响了山洞外垂坠的藤蔓,没有明显效果,但下周来的时候,你发现它们冒着海风,长势夸张。
你带了把铲子过来,在洞里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思考可以用这片地段优越、位置隐蔽——状似无主的半封闭空间做什么。
......
...“秘密基地”...
显然,一个缺乏预谋的计划,但你莫名的自信心给了它临门一脚。
为了这个目标,在不工作或是去镇外调查的日子里,你短暂当起了拾荒者,参考冒险家手册以及蓝珀湖那处营地的布置,尝试在野外“偶遇”各种物资,并把它们蚂蚁搬家式地挪进那处山洞。最初一段时间,你对这件事的投入甚至到了有些魔怔的地步,走在路上时,忍不住东张西望四处搜寻,并且给每件潜在可用的事物找到它们在山洞里的位置,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这么做——和最初送人礼物一样,你开始对一件事产生了莫名的执着。
12月到来前,似乎是11月27还是28号,你终于弄到了最重要,也是最难找的家具——一个小锅。
日常用水来自这一带的泉眼,虽然不确定是否安全,但你还是在某个早晨花了一个小时,分几次把泉水提上山,装进一个擦洗干净的大桶,在靠底部的位置固定了一个放水阀门。你只敢把这些水用作擦洗,从报废品到...带来的胡萝卜、土豆和洋葱,还有从海边随手粘来的两只螃蟹。
关于污水如何处理......你再想办法,所幸下方鲜有人行走,地面常年潮湿,如果要给你目前最不希望的事做个排序,排在首位的必然是“这处据点被人发现”。你乐意,且非把它据为己有不可,你为它花了这么多时间,从拾荒到缝入咒文,做了这么多只有你能做的事,你希望它只属于你。
盗宝团应该不至于飞到这里吧...
无所谓,如果有人来......有人来再说,如果遇到打算在这里安家的人,你就把他们赶出去。
这次来,你带了不少东西。把黄油放进锅里融化,然后放入小刀切成片的洋葱,还有蒜末,用末端削扁的粗树枝随便翻了两下。温度不好控制,需要经常把锅从炭火上挪开,这些技巧来自伊涅芙,她从知识渊博的头脑中检索出了一堆野外生火做饭的要领,她表示愿意演示,但你打算次日就过来这里,于是把时间约在了之后。
倒水,然后是土豆,萝卜...这些菜不容易熟,但你把它们切得太碎,水烧开后可能不必等待太久。
螃蟹......掀开它们腹部的甲壳,刷洗干净后,它们似乎就不动了,考虑到食品安全,为确保它们能熟,你分解了它们,并决定弄一把大点的刀,让它们的同类下次不必遭太多痛苦。
...其他的配菜,和调料泡在一起的螃蟹...螃蟹碎片...一点酸奶油。
锅底容易受热不均,需要不时搅一下...
......海鲜汤是吧......
...真的不太会做饭,希望能吃。
调味有点古怪...但是没有腥到无法入口。
螃蟹壳太难处理,你用黑面包蘸汤,把其余能吃的部分吃掉了。
还行。
头发和脸都沾了油烟,用布蘸水擦了几遍,清洁剂洗干净后又擦,马马虎虎。简单清洗了一下锅,污水和残渣都倒进提水的小桶里之后清理掉,又倒了点水熄灭炭火,下午4点的天色已经变暗,从洞口向外望去,可以看见群山陡峭的根基被月矩力染成浅红,能量场中仿佛有水波摇曳,而上方是高耸的山峰,阴影和夕阳互相浸染的区域变成了忧郁的灰青。
入夜,你点起一盏灯,放在山洞深处,那些藤蔓无法阻挡洞里的光亮,你决定只开一小会灯,稍后就准备休息——直到黎明,这样也能节省灯油。
用干草和碎布隔开地面的土屑,足够休息,你决定尝试在这里待一晚上。
你不会钓鱼,从来如此。而夜钓更是需要经验,且不失风险的行动,往往只有擅长交流经验的钓鱼老手才会尝试。
看来今天对你来说是个大日子。你用生活痕迹正式占据这地方还不到半天,就牺牲了它的隐蔽性。
后半夜,悬崖下方飘起了紫红色的雾气。
【你们是谁?】
“——”
下方,被挂在悬崖上的人拼命扑腾,用惨叫声回答了你。
【盗宝团?】
“呜...”
声音还很年轻,像个未成年的孩子,尖叫声转变为喉咙上段挤出来的嘶声呜咽。
【要我救他们吗?】
“...”
【喂。听见没有。回答我。】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你从狂猎堆里钓上来4个人。
趁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缩在地上大喘气时,唯一的一盏灯迅速黯淡下去,你在洞穴深处的阴影中坐了下来。
“...喂。”有人沙哑道。
_一号,男性。_
“......”
_另外两个人微弱的呻吟,有一个是女性。_
“萝卜头。”
_这个声音比其他人清醒一点。_
“**,去你的。哎哟!疼死我了,这是哪?”
【......】
“......”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四个人都安静了。
“...唉,大伙没有缺胳膊断腿吧?”
“啥事没有,这运气真是。”
“腿疼,嘶...”
“弹珠儿,你呢?”
“没事。”一个女性的声音。
他们开始动弹,在黑暗中翻动身上的衣服。此时,你把提灯的底座用力按在身旁的铁皮上。
“谁在那里!?”
【......】
“...灯呢,你们身上还有灯吗?”
“没有...早丢了,管他呢,头儿。”
声音似乎属于那个最早被提上来的人。
“......”
似乎是因为精神紧张,头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你们是谁?】
你把所有人粘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