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诗和苏莲清提着刚做好的辣椒酱早早上门,来开门的陶融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让他们进客厅坐,苏莲清却直奔厨房帮手去了。
陶融今日休假,见多个人多双手,所以陶叔公选了今天请客。现在不用他帮忙,陶融一下子清闲起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就打开冰箱问陶诗:“吃苹果吗?”
“不吃。”
“那给你洗个石榴吧。”
“…还是苹果吧。”
厨房传来砧板剁肉和油锅炸煮的沸腾声,叮叮当当非常忙碌。陶融从厨房出来,丢给她一个湿漉漉的苹果,陶诗接过就啃起来。
“陶陶,成绩怎么样?”为尽地主之谊,陶融开始没话找话,大家都上过学是他们唯一能架起沟通桥梁的桥台。
“就那样吧。”
陶融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哦,那是哪样?”
陶诗放下苹果,“堂叔,你上次不是去相亲吗?相得怎样?”
陶融嘴角一扯,“还行吧。”
陶诗追根到底,“哦,那是哪行?”
各凭本事把天聊死了。
陶融放弃了跟她闲聊,陶诗坐着无聊溜进厨房,陶叔公正切着葱,也不知道会放进哪道菜里。
苏莲清忙着削芥兰茎上的皮,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外面坐吧,里面热。”
灶台同时开着两边炉火,一边在煮汤一边上了蒸架,西晒的高温再加上热腾腾的蒸汽,往那一站就已经难受得很。
陶诗说:“我去搬个电风扇来。”
苏莲清阻止:“不用了,一有风,灶台的火会熄。”
虽然帮不上忙,但陶诗也没走,就在门口待着。她指着砧板上那堆绿色说:“叔公,我不吃葱的。”
“知道了。”
临近开饭,陶诗摆着碗筷,陶融一手拎着瓶酒,一手指缝夹着三个小巧的玻璃杯,回头还不忘带给陶诗一罐冰汽水。
餐桌上,苏莲清和陶叔公畅谈往事,陶融偶尔也能参与几句。他们津津乐道,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得跟前几天刚发生似的。
丰盛的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每道菜上都精心撒了一堆青翠小葱作点缀。
陶诗吃了一会儿就想停筷了,但想到高温之下的辛劳成果不被重视的恶劣性,她重拾筷子,每道菜都努力多吃几口,直到接近胃容量的极限。
他们这顿饭吃得太早了,外面天还亮着。
陶诗捞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堂叔,你手机是和我一样的牌子吗?”
陶融朝她展示了下手机,是另一个品牌。
出门时没留意,手机电量现在严重不足。可他们也才小酌了半杯,菜也没吃几口,看这阵仗,估计没那么快结束。
苏莲清给陶诗盛了碗汤,“陶陶,你多吃点嘛,还剩这么多菜。”
陶叔公说:“屿洲回来了没有啊?这一桌菜吃不完多浪费,让他来和我们喝两杯。”
苏莲清不解:“屿洲出去了吗?他在家啊。”
陶叔公从酒杯中抬眼,看向陶诗。
陶诗也不知道他竟然在家,“可是他早上送完嘉然就和同学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莲清说:“吃过午饭就回来了,说有画稿要赶,就躲在房间里没再出来过。”
陶诗整个下午也躲在房间里刷题,所以一点也没察觉,“可是我们出门的时候,他房间的门窗还是关上的。”
“那会儿应该是去你三叔公家了,早上有听他说要过去看看那边怎么上不了网的。”
他们还在说着话,陶融早已一个电话打过去交代完毕,“屿洲说他现在就过来。”
桌上依旧欢声笑语一片,陶诗却觉得挂在墙上的时钟走秒的动静更大,每一秒都像是踩在陶诗的心跳上。
她受不住这种迫近感的压力,站起来说:“嫲嫲,我手机没电了,我想先回去了。”
苏莲清和陶叔公异口同声:“你认得路?”
陶融预判到他们下一句要说什么,自觉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认得,你们多吃点菜少喝点酒,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两家的距离说不上很远。苏莲清刚才带她走的捷径她肯定是认不出来了,但只要沿着环岛路走到码头,她自然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环岛路连接着一座废弃多年的T型栈桥。桥尽头有间白墙小平房,桥洞剥落而出的钢筋像蔓藤遍布桥底,长年累月被海水浸泡拍打,桥下的礁石和混凝土桥墩长满滑腻的青苔。
陶诗盯着尽头的小屋,脚步蓦然一转,踏上废桥。
她记得这桥以前好像是码头来着,小时候经常看见有货船靠岸卸货或搬货。
陶诗来到小屋绕着走了一圈,东看看西找找,还是没找着。陶诗凭着记忆重新找了一遍,终于在后墙靠下的位置找到了。
墙上画着一个三角形屋顶,下面是三个名字,Ron Tao,Carmen Tao,Angel Tao。
原来是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