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愈发森冷沉寂。白初念静静的凝着他，许久后，才轻声说道：“我知道皇上心里有多孤冷，不过，除了十三爷，还有我陪着你。”语毕，她扑进了他怀里，仿若这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安全而踏实，“我想告诉你，不是只有十三爷会让你这颗孤独的心有一丝温暖。”

“你不问朕为什么要这么做？”雍正目光变深，垂眸凝着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原因？”

白初念抬眸，神色认真望着他，清澈的水眸渐渐平静下来，“你是皇帝，有手腕有心眼是必然的，否则盯着皇位的人那么多，你不狠点，早不知被人谋害了多少回。”

直视着这张沉静的容颜，他久久未语，神情似有所动容。

她如黑珍珠般的眼眸一闪一闪的，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情绪，“皇上能继承先皇的衣钵，说明你有很多正面的过人之处，定可以给后世子孙留下一片美好繁荣的江山。”

雍正听后，眸中掠出一道锐利的冷凝，却轻轻问道：“朕的过人之处是什么？”

“能忍。”她的眼睛里沉淀着潋滟的流光，遮住了那抹复杂的情绪，面容却有几分凝重，“你用一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赢了所有人，却因为身上争议太多，太多人指责你篡改或伪造先皇遗诏登上皇位，这才是对你一生最大的诟病。”

这一刻，他深邃的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明，静静的唤了她名字，伸臂将她揽入怀中，“往后余生，朕只有你。”

白初念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靠在他怀里，只点了点头。他不止有她，他还有无条件信任的亲情，那是他最值得依靠的十三弟。而那不甘心失败结局的八爷，这会儿说不定正与议政大臣密谋，商量着如何反败为胜呢。

……

八爷从永和宫离开后，先去衙门交代了要紧的公务，随后便出宫回了自己王府。马车抵达府门口，就有管家过来跟他说了府中情况。

八爷微微点头，迈步进了府。刚踏进正厅，便见屋内早已坐满了人，皆是他的亲信幕僚，弘时连同他身边一众死忠党羽也在其间。

九爷拧紧眉头，严肃的看着他，“八哥，太后娘娘让你过去说了些什么？”

八爷一脸温和大步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八叔……”弘时一脸阴色，眉宇间满是戾气，眸光有些散乱，似乎是长期沉浸于酒色中的表象，“您有什么不能说的？”

八爷放下手中茶盏，莞尔一笑，笑容颇为深邃，“我与太后老人家不论说了些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

弘时一听，眉头紧凝，“皇阿玛把帝王之宠都给了一个女人，在他眼中儿子都没有他那个女人重要。朝野上下谁不在对他指点议论，侄儿知道皇祖母早就看不过眼了。”他以为自己快要熬出头了，只要入主东宫，从此便能飞黄腾达，一跃龙门，多年的隐忍也都算是值了。谁知弘历也在惦记着这个位子，到手的鸭子飞了不说，连一点油水都没捞到。

“女人也可以是致命的毒药。”八爷靠着红木椅，淡然的目光扫过他，“你好好想想，自古帝王有多少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一世名声。”

“那个颜嫔是真的不顶用，入宫这么久还未被招幸，这步棋是下错了。”九爷语声冷沉，唇角却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又或者美人计不是没用，是我们用错了人。”

十爷翘着长腿，听了他的话随口接一句，“那有用的人，不会为我们所用，说了也是白说。”

八爷不急不缓的替自己叙了茶水，凝眸淡淡道：“女人没用，那就弃了，何必把所有事都寄托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

闻言，九爷慵懒的挑起眉捎，轻笑道：“八哥想说什么？”

“事情未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有太后娘娘的鼎力支持，一切并没完全破碎。”八爷说到此，淡淡的扫了弘时一眼，“只要弘时做上了皇太子，我们也不是完全任人宰割。”

弘时听着得意的笑了，扬眉道：“若是有那么一天，肯定让八叔为所欲为，绝不干涉您的自由！”

八爷笑着点点头，手指微收，慢悠悠的碾碎了袖中一块玉佩，又侧头望向沉默许久的十四爷，“十四弟意下如何？”

十四爷未抬眼，神色如冰，“我没意见。”

“现在只剩下一个十三叔在那碍事，我没想到他竟然看中了弘历。”弘时心里非常气恨，排解储位之争中的失落，火气怨天，“我看十三叔非有福之人，在宗人府关了那么多年，身子骨不太好，料他也没几年了。待他一死，朝中上下没谁敢明着跟我们作对了。”

九爷目光似笑非笑扫向他，老奸巨猾一笑，“你在怎么生气，也不能在背后议论你十三叔短命，他在你皇阿玛眼中可是开国功臣，跟随着他一起打天下，立有不世之功。你若四处发牢骚，妄言议政，只会招来更沉重的打击。”

弘时听后，恼恨道：“难不成我们失败了，就要缩回脑袋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