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手法精准彻底，她紧绷的嘴角才微不可查地放松一丝，但审视的目光未曾移开。

伤口清理干净，白衍用无菌纱布吸干，再次消毒，均匀涂上药膏，最后拿起绷带，熟练轻柔地从膝下开始缠绕，松紧适中，打好结。

“好了，不要碰水。”

“谢…谢谢哥哥……”李可安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充满了感激和虚弱。

“你呢？有伤口需要处理吗？”白衍转向林依一。

“没…没了，都是小擦伤，不碍事的，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林依一连忙摇头。

姜清黎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开始利落地收拾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将它们收回系统背包。

处理完这一切，小屋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壁炉里的炭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

窗外的黑暗不再那么浓稠，天边隐隐透出一抹极其暗淡的灰白。

白衍坐回那张硌人的劣质沙发，裹紧染血的斗篷。

壁炉里的炭火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点暗红的微光，像垂死巨兽的眼睛。

小屋被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包裹，湿冷的空气渗入骨髓，驱散了最后一丝暖意。

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回想起了李可安脚踝上那片青灰色的皮肤。

那的颜色沉郁，质感……死寂，与污染造成的异变完全不同。污染造成的异变是活跃的、扭曲的、带有生命感的可怖，而那片青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非生非死的凝固感。

是什么？旧伤？某种特殊的胎记？还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更诡异的存在？

他不动声色，没有去看姜清黎或牧谟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扎根、蔓延。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缓慢流逝。窗外，那抹灰白如同晕开的墨渍，正一点一点蚕食着沉沉的黑暗。夜的帷幕正在被缓缓拉开。

游戏外。白衍的直播间。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直播画面的一角：

“呜呜呜哭了！白衍好温柔！清黎姐刀子嘴豆腐心！”（ID：亲亲小猫）

“+1！口嫌体正直！虽然不情不愿但麻药剂量都算得清清楚楚，专业素养没得说。”（ID：医疗兵在此）

“？？？这就救了？白神你是不是太圣母了？别忘了这是副本里啊！”（ID：疑心病晚期）

“楼上闭嘴！没看数据面板都那样了吗？真要是装的，那代价也太大了，根本不划算啊！”（ID：当幸福死在春天）

“刷屏的圣母们醒醒！两个来历不明、数据诡异的女孩，就因为惨就信了？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惨剧和陷阱！”（ID：AAA建材狗哥）

“就是！看看她们那眼神，恐惧里还藏着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ID：兄弟下本吗）

“刷礼物支持白衍判断！积分给小白买吃的！”(ID：大郎喝药了)

【系统提示：用户‘大郎喝药了’赠送‘绚烂烟花’x20！（价值400积分）】

“吵什么吵！看白神操作不香吗？清黎姐的麻药调配和指挥帅炸了！”（ID：我当狗我乐意）

【系统提示】：用户【生存至上】和【白衍后援会会长】因言辞过激被房管禁言10分钟。请各位观众理性讨论，友好发言！

礼物特效不断炸开，从朴素的“绚烂烟花”到华丽的“灯球”，积分数字疯狂跳动，最终都汇入白衍的账户。支持与质疑的弹幕激烈碰撞，火药味十足，直播间热度节节攀升。

……

中央推广区巨大的屏幕前，聚集了不少刚结束游戏或等待匹配的资深玩家。他们不像直播间观众那样情绪化，讨论更偏向战术和风险评估。

“啧，白衍这小子，心还是不够硬。”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脸上带疤的男人抱着胳膊摇头，“两个女孩数据惨归惨，但副本里，惨往往是伪装最好的保护色。姜清黎的态度才是对的，警惕性不能丢。”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分析员模样的女性推了推镜框：“数据确实做不了假，那种濒临崩溃的数值，伪装成本过高，几乎不可能。尤其是理智值和污染值的同步濒危，伪造难度极大。白衍的判断基于数据，逻辑上没问题。姜清黎提供治疗稳住局面是理智的止损操作，避免她们在眼前失控造成更大麻烦。”

“我同意。”另一个看着斯文、但眼神锐利的青年接口，“重点在于后续观察。那点治疗只是吊命，她们的状态依然极其脆弱。白衍注意到了脚踝的异常，这很关键。那青灰色……不像活人的皮肤，也不像普通污染异变。”

“姜清黎的监工姿态说明她也没完全放下戒心。”疤脸男哼了一声，“就看天亮后，这两个‘风中残烛’是彻底熄灭，还是爆发出点别的什么了。白衍这小子，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