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谟南微微蹙眉,身体姿势没有丝毫放松。姜清黎搭在试管上的手指松开了些许,但依旧停留在附近,眼神中的警惕并未褪去。白衍的眉头也紧锁着,手术刀依旧稳稳地捏在指间。
在这片充斥着扭曲怪物和尔虞我诈玩家的诡谲森林里,深夜出现的求救者,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柔弱的声音?那很可能是伪装。
受伤?也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
“你们受伤了?”白衍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询问。
“是…是的……”第一个女声带着痛苦的抽泣回答,“我们…我们跑的时候摔倒了,被树枝刮伤了……还有…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好疼……”她似乎想描述,但恐惧让她语无伦次。
白衍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听到了对方声音里因疼痛而压抑的吸气声,以及话语间不自然的停顿。
受伤、失血、恐慌、低温——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对两个年轻女孩是致命的。
如果她们所言属实,放任不管,她们很快会成为夜晚猎食者的活靶子;但开门,意味着可能会面对未知的风险。
“清黎姐……”白衍压低声音。
他决定冒一次险,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能见死不救,但也不能拿三人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善意。
“知道了,不用你说……”
姜清黎眼神一凛,两根手指迅速从暗红试剂管移开,精准地扣住了另一管透明的、标签上画着波浪符号的试管,但剩余的几根手指依然没有离开那管暗紫色的强腐蚀性毒剂。
白衍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右手紧握手术刀藏在身后,左手则谨慎地伸向门栓。
老旧的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猛地用力,拉开了木门。
冰冷的、带着浓郁腐败植物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夜风瞬间灌入小屋,吹得炉火一阵摇曳。
门外微弱的光线下,两个相互搀扶、瑟瑟发抖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看起来都不过十二三岁。左边那个稍高一点,扎着凌乱的马尾,脸上蹭满了污迹和干涸的血痕,嘴唇毫无血色。右边矮一点的女孩紧紧抓着高个女孩的手臂,一头短发纠结着泥土和枯叶,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两人身上的衣服多处撕裂,沾满了泥泞和深色的污渍,显然是经历了一番狼狈的奔逃。
矮个女孩的右腿膝盖处,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布条潦草地缠着,布条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求…求你们…”扎马尾辫的女孩虚弱地开口,声音气若游丝,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不住地颤抖。
白衍侧过身,让出门内的空间,手术刀的刀尖微微向下,但握刀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
“进来。动作轻点,把门关上。”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几乎是踉跄着挤进了狭窄的门缝。
矮个女孩在迈过门槛时,受伤的右腿明显吃痛,身体一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高个女孩慌忙用力扶住她。
牧谟南在她们完全进入后,立刻探身出去,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门外浓稠如墨的黑暗几秒,随即果断地拉回沉重的木门,将门后那根木栓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隔绝了门外未知的危险。
“谢…谢谢…”高个女孩喘息着,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虚弱。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玩家?还有,追你们的是什么虫子?”牧谟南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证…证明?”高一点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哭音急切地说,“我们有系统!有属性面板!那个虫子像萤火虫,但是…但是是绿色的光,很多很多…飞得很快…碰到皮肤就像火烧一样疼…还会…还会往伤口里钻!”
“绿荧飞蠓。”姜清黎突然低声开口,声音冰冷,带着研究员般的精确,“群居性低威胁污染生物,趋光,厌火。体表鳞粉具有弱腐蚀性和神经刺激性,接触可致灼痛。进入开放伤口,可能引起局部感染和轻度幻觉……信息基本吻合。”
“……”白衍看了一眼姜清黎。
“把你们的系统面板亮出来。”姜清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块冰冷的石头,“快点。”
高一点的女孩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点出自己的面板:
【姓名:林依一】
【生命值:21】
【理智值:44】
【污染值:76】
【幸运值:28】
【攻击力:22(因被受伤而减弱)】
【移速:37(因受伤而减弱)】
【智力:66】
【等级评定:F级】
【个人身份&技能:暂无】
【神佑:无】
矮一点的女孩也强忍着恐惧和疼痛,抬起自己的手臂:
【姓名:李可安】
【生命值:37】
【理智值:47】
【污染值:78】
【幸运值:21】
【攻击力:32(因被受伤而减弱)】
【移速:41(因受伤而减弱)】
【智力:67】
【等级评定:F级】
【个人身份&技能:暂无】
【神佑:无】
两个面板的数据,都糟糕到了极点。
屋内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两份无法作伪的数据,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