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投票完成的刹那,面板上的文字猛地闪烁了一下。
【判定生效:在场玩家(3人)全部选择“相信”】
【谎言生效!“白衍记得怎么回安全屋”成为既定事实。】
“唔——!”
白衍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感觉脑海中那个虚假的、由怪物或其他什么东西植入的路线图,如同被强酸腐蚀的劣质画布,迅速褪色、扭曲、崩解,化作无数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
随后在那片被清空的混沌之中,一点清晰的“光”骤然亮起。
这条路径与之前那条截然不同。
它不再指向东方,而是偏向西北。没有发光蘑菇,取而代之的是几棵形态奇特、长满苔藓的巨大古树作为地标。
干涸的河床消失了,指引变成了一条掩映在茂密藤蔓和灌木丛下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兽径,最终指向一片被浓密到近乎不透光的树冠层笼罩的区域中心。
这条路线是如此的具体、细节如此丰富,带着一种亲身经历般的真实感,完全覆盖并取代了他之前所有的混乱和虚假记忆。
他甚至能“回忆”起脚下碎石硌脚的感觉,以及那棵古树特有的、混合着腐朽与生机的气息。
“怎…怎么样了?”姜清黎紧张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你还好吗?有想起来路吗?”
白衍扶着额头,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那是一种拥有绝对“真实”知识带来的笃定,与他片刻前的迷茫判若两人。
“清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感,“完全清楚了,跟着我。”
姜清黎和牧谟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吧。”男人没有废话,抢先一步护在白衍身侧。
——气得慢了一步的姜清黎打算掏□□。
“哎!你!”她眼睁睁看着牧谟南占据了白衍身边最近的位置,气得跺了一下脚,枯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脆响。
“牧谟南!你抢什么抢?!”
男人头也没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扭曲的光影,声音低沉却平稳:“他需要指引方向,我开路。”
“那也该是我护着他吧?”少女不服气地怼回去,快走两步到白衍另一边,“难道不是我不是和白衍更熟吗?”
她狠狠瞪了牧谟南的后背一眼。
……如果眼神能实体化,大概已经把这位“好好先生”戳出两个窟窿了。
白衍此刻没心思理会两人间无声的较量,他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脑海中那条清晰、真实得令人心安的路径。
“跟我来,走这边。”
森林依旧扭曲诡异,光怪陆离的阴影在周围蠕动。
三人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前方浓密得如同黑色幕布的树冠层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狭窄的兽径终于到了尽头,坡度趋缓,直到走进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一座陈旧但结构还算完好的小木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看起来饱经风霜,木板颜色发黑,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窗户紧闭,透着一股荒废已久的死寂感。
不过,相比于森林里无处不在的扭曲和潜在杀机,这座散发着霉味和岁月气息的小屋,此刻无疑散发着“安全”的气息
——至少是暂时的、相对的安全。
姜清黎已经抢先一步,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小、更破败,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把同样粗糙的凳子,角落里放着一张蒙表皮大面积剥落的黑色沙发,以及一张用几块粗糙木板搭成的床铺,上面盖着的被子和床单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大片大片深褐发黑的污渍。
“啧,真恶心…” 姜清黎嫌恶地低语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手抓住那团污秽的织物,用力将它们从床上扯了下来,重重地扔到了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她看都没看那堆东西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眼睛。
然后,她毫不在意地直接躺在了光秃秃的、只铺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木床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牧谟南检查完门窗,拉出餐桌旁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凳子,用袖子拂去厚厚的灰尘,坐了下来。
白衍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几乎是跌坐进那张掉皮的劣质黑色沙发里。身体陷入那并不舒适的凹陷中,熟悉的触感……尽管极其糟糕,但似乎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慰藉。
他闭上眼,头靠在同样剥落的沙发靠背上,胸膛微微起伏,调整着呼吸。
小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