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黎的视线在白衍毫无生气的脸上和手中那瓶毒药之间疯狂游移。
精神力枯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几乎也要将她拖入黑暗。
“唔……”白衍猛地弓起身,又一大口粘稠、带着不祥暗红色的血液呛咳出来,溅落在湿冷的腐叶上。眼前彻底被翻滚的黑雾笼罩,耳边轻柔的蛊惑变成了遥远而扭曲的尖啸,与疯狂滋长的污染低语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仅存的一丝意识。
他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姜清黎看了一眼白衍,叹息一声。而后她捏着那烧瓶的手指轻轻松开。
“啪嚓!”
脆弱的玻璃瓶应声碎裂,黑色的粘稠液体瞬间泼溅开来,在月光下蒸腾起一小片诡异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
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动作,成功让牧谟南的脚步顿住了。
毒雾弥漫,围成一个圈,把她和白衍护在里面。
“败家玩意……”她对着白衍翻了个白眼。
握着试管的手微微一动,指尖仿佛不经意地拂过试管壁。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能量流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混乱的空气,精准地没入白衍的眉心。
在他挥散毒雾,目光重新聚焦的刹那,本该彻底失去意识、任由污染吞噬的白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猛地在地面一撑,动作迅捷得如同猎豹扑食,完全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他身体借力旋转,脚尖精准地踢在掉落在地的匕首柄上。
“簌——”
匕首险之又险地擦过牧谟南的腰,深深钉入他身后一棵古树的树干,刀柄兀自嗡嗡震颤。
月光下,白衍已经重新站稳。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那双赤月般的眼睛,此刻已不剩任何一点浑浊。
【污染值:95→70】
【理智值:10→60】
牧谟南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裤脚被划破的痕迹,再抬头看向白衍时,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名为“意外”的波澜,随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取代。
“干得漂亮,白衍。”姜清黎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她的目光扫过白衍,而后又像钉子一样钉在牧谟南脸上,“所以……”
她微微扬起下巴,指向虽然虚弱却眼神锐利的白衍,以及他那虽然狼狈却不再有失控迹象的状态。
【玩家姜清黎技能:毒药与解药,正在冷却,剩余时间:30/60s】
“我们不需要你的‘庇护’来处理伤口。”白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失血的虚弱,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趣……非常有趣。”牧谟街轻轻拍掉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腔调,却多了一丝玩味,“看来你们藏着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的东西,姜小姐?”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姜清黎身上。
姜清黎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烧瓶,黑紫的液体反射着月光,如同恶魔的眼睛:“我们可以做个交易,牧先生……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哦?”牧谟南微微挑眉,做出倾听的姿态,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电视剧,“什么交易?”
“牧先生,你不需要买一个直播禁音的道具吗?我相信……你不会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技能是什么吧?”白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
牧谟南沉默了。林间只剩下毒雾微弱的滋滋声和白衍压抑的喘息。月光流淌在他俊美却冰冷的脸上,明暗交错。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眼神却更加坚韧锐利的猎物。
几秒钟的沉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牧谟南的嘴角极其缓慢地、重新勾起一丝弧度。
他抬手呼出系统,飞快的在那莹蓝的悬浮屏上点了几下。
【玩家牧谟南购买道具:直播小电视静音×1,承蒙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