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反问他:“你为何非要执着于此?”
云照看着他的眼睛,决绝又执拗:“我就是执着,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弃!”
重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爱他吗?”
云照一怔,这一问来得猝不及防,他心头纷乱,语气仓促:“我……我自然是爱他的。”
“其实你并不爱他。”重曜语气平淡,“大殿下,你是一个胸有山河、心系苍生之人,你跟你父君不同,渴望权力但并不痴迷权力,所以你是真心想要为天下苍生做一点事情。你应该很早就察觉你父君与幽冥往来,以你的聪敏,不可能一无所知。但当时的情况下,仙界岌岌可危,你别无选择。也许那时候你想的是,先借力幽冥,让他们帮你除了修罗,然后再收拾他们,但你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你的预期。幽冥为祸,致使仙界倾覆,也让你全族被牵连。你恨你父君,恨自己,你心底清楚,这场祸乱根源在你父君,亦在你当初的抉择,错不在旁人。恰逢谢霄身死一事出现,你借他的死,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恨我,将一切归结于我的昏庸无道、冷漠无情。至此,你完成了自己的脱罪。”
“不……”云照慌乱摇头,“不是这样的,你胡说八道……”
重曜平静的看着他:“那你所谓的事实是什么?”
“我……我是真心待他。”云照抬起眼睛,像是确定一般,“我心悦他。”
“是吗?”重曜说:“很遗憾,他并不这么觉得。”
云照满眼错愕,怔怔盯住重曜,似乎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他从不觉得我真心待他?”
重曜说:“自始至终,不都是利用吗?大殿下,你心怀天下,他也有济世之心,其实你们也算是志同道合。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其实很理解你的做法,也清楚你的权衡与难处,愿意做你的踏脚石。若是你当初功成,他会继续为你效力。但你若非要跟感情扯上关系,那就没意思了。”
一语落地,云照眼底有什么砰然碎裂:“他一直这么想?”
“这是事实。”
云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还要力证我的清白?”
重曜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相识一场,纵使你无情,他也不会负你。这一遭,无非就终了于此了。”
云照笑出声,眼中模糊一片,满是绝望:“哈……所以,这就是你不与我相认的理由?”
重曜平静的说:“他是他,我是我。”
云照苦笑连连,心口钝痛:“……好一句他是他,你是你?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心中原一直作此想。这就是你的报复?”
重曜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没有人要报复你,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闻言,云照骤然抬眼,目光偏执又尖锐:“什么叫过去了?凭什么过去?你瞒我瞒了六万年,如今轻飘飘一句过去了就想揭过此事,你当我是什么?”
重曜目中一凝,声线陡冷:“你想如何?”
云照盯着他,眼神偏执又疯狂:“把他还我,把谢霄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