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仙渊。
寸草不生的荒原一望无际,唯有长风浩荡。
渊底,黑袍人立在暗影之中,将神界近日所有异动尽数告知青鸾,交由他判断局势。
此人向来谨慎,从未显露真容。昔日青鸾数次试图探其根底,皆被他不动声色避开,全无破绽。
青鸾素来厌与愚蠢者共事,在他眼中,与蠢人周旋,远比涉险入局更磨人。是以这般心思缜密的盟友,他向来信重。
此时青鸾伏于寒石之上,脊背新添的鞭痕交错狰狞,触目惊心。
“……你是说,天道降生四位武神,如今均驻守在苍穹境?”他说话还有些吃痛,但思绪分毫未乱,“这怎么可能?天道残损至今,早已无力孕育新的神祇。”
黑袍人补充道:“日前,天痕已经弥合,是否天道归序、圆满复原,因此降下神祇?”
青鸾摇头:“不可能。天道不可能再降生任何神祇,因为……”青鸾欲言又止。
黑袍人察觉其中另有隐情,追问道:“因为什么?”
青鸾抬眼看向他,如今似乎也只能相信面前这个盟友:“……因为本源神脉只剩尊上这最后一位神祇。”
黑袍人有些诧异:“可神主溟侓,亦是天道降生。”
“他不是。”青鸾垂眸望着冰冷石地,字字清晰,“溟侓无天道本源。他是昔年尊上以自身本源精血,于苍穹境内莲池中亲手培育而出。当年尊上与天道立约,培养一位神主代替自己坐镇六界,之后溟侓才应运而生。”
黑袍人顿觉心惊:“如此说来,这些所谓天命武神的来历压根经不起推敲。”
青鸾百思不解:“溟侓怎会同意让他们入驻苍穹境?”
黑袍人说:“我来之前刚得到消息,神主……似乎有意打开鸿蒙境禁制。”
青鸾猛地抬头,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他难道忘了?那可是六界禁地。万古以来,除了尊上,谁都不能入内。”
黑袍人说:“原因暂且不知,神界的消息我只能打探到这些。这些武神来历不明,他们降世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封禁上清天。虽说,此处历来都是神界把守要地,可既然天痕已弥,再行封禁岂非多此一举?所以我怀疑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青鸾心头疑云更重:“那他们意图何在?”
黑袍人斟酌道:“你可还记得,数年前魔界曾发生过一件大事?”
青鸾略一思索:“你是指稷辛禅位?”
黑袍人说:“他禅位之前,兰台银阙的涂黎神君曾带兵围了魔宫,指证稷辛乃他人假冒。”
“怎么可能?以稷辛的本事,这世上谁能假冒他?”
黑袍人继续说:“的确不可能。听闻当时,紫雍神君还曾亲自到场验证,最终涂黎被禁足六百年。”
青鸾狐疑道:“你忽然提起此事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