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话毕,转身走远,萧珏忽的几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臂:“他在何处?带我去。”
那人的视线在萧珏脸上慢慢聚焦,却毫不留情挣开他:“先生既已做出取舍,何必多此一举?”
萧珏心底无端泛起难言的惶恐,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想要知道事情的全貌:“……我想当面和他说。”
那人微哂:“事到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我想问清楚一些事……”
那人叹息,带着无奈、惋惜,带着苦笑:“如果你的心感受不到,问又能问出什么呢?何况,并非我要阻你,而是天意如此。”
“……”
他叹:“天命可逆,天意难违。”
“……”
那人走远,萧珏的思绪被另一个声音勾回来:“他不愿意,我带你去,如何?”
萧珏徇声望去,黑瓦白墙檐下,立着一个清隽朗逸的桃色身影,眉梢挑着一丝亲和的笑意。
萧珏对这张脸孔印象深刻,对他的手段更是记忆尤深。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善的皮囊下藏着极度的危险。
萧珏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查探自己的底细,但他还是没有往医馆里走,只问:“你知道他是谁?”
男人笑说:“我跟他是多年的老朋友。”
萧珏半信半疑,但他对谢霄了解的确不多,面前这人究竟是否是谢霄好友,他无法确认。
思忖间,他问:“他的好友我也知晓几个,上回阁下不肯告知姓名,还不知如何称呼?”
男人眼眸潋滟,含笑启唇:“上回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现在告诉你也不迟。我姓元。”
见他没有继续说,萧珏追问:“元什么?”
“你这人真是好生呆板,这个问题自然是留待下次再回答你。可要跟我走?”
萧珏无法信任他,拒绝道:“此事我自己想办法。有劳。”
男人也不恼,不紧不慢摇着扇子,端得一派逸朗疏阔的姿态:“非是我小瞧你,你想不出办法。若我猜的没错,你应当是记忆缺失,不记得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萧珏微微一怔,虽然他也有此猜测,但也仅仅是怀疑,可没想到竟然有人说出跟他一样的想法。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封存。若只是封存,遇到印象深刻的旧人旧事,就算无法全然记起,也会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他应该是直接抹除了你跟他相关的所有记忆。如此一来,纵使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男人娓娓道来,每一句话都让萧珏心头的迷惑加重一分,却也如针尖小刺,不断刺痛他的心扉:“他为何要这么做?”
男人将萧珏的反应尽收眼底:“理由有很多,不过总归都是嫌你碍事,想摆脱你。”
萧珏眸色微动,捏紧袖中指骨明晰的手:“何须如此麻烦?”
男人微笑,折扇在他掌间带出熙和的风:“他是个做事不留后患之人,如此,道也很合理。”
不知怎的,听到这些话,萧珏无端感觉胸口酸涩胀满,连着手脚都变得僵硬。后患?在他看来,自己是他的后患所以才这样对他?他把自己当什么?他又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看他脸上神色变幻,男人继续说:“若是你想找回记忆,道也不难。”
萧珏抬眼,并不确信:“还能找回?”
“旁人自是不能。”
萧珏疑惑的审视他:“你为何要帮我?”
男人意味深长的说:“告诉你也无妨,我素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帮你是因为我想向你借一件东西。”
这让萧珏更加迷惑:“什么东西?”
男人勾唇浅笑:“别紧张,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这些年我身子大不如前,时常有心而无力,做事总不能从心所欲,所以想跟你借件能让我恢复如初的物什。”
萧珏听过他的病症,建议道:“我并不擅此症。城中有个老大夫颇负盛名,于此症很有心得,不少人去看过皆称效果奇佳,你可以去试试。”
闻言,男人失笑:“我这病,只有你能治。今夜我在城外青松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