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得弥,普天同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六界的每一个角落。
溟侓在九霄台为司渊等人举行庆功宴,这九霄台乃是神界最高规格的宴会之所,非天地同庆之事不得开启。
琼楼玉宇,金碧辉煌。九重云霄之上,仙鹤盘旋,彩凤飞舞,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白玉铺就的台阶从云端蜿蜒而下,每一级台阶两侧都侍立着衣袂飘飘的仙侍,手持金炉,香烟袅袅。宴台正中,数十张紫檀长案分列两侧,上面摆满六界最为珍贵的灵果仙酿。
诸天仙神,六界齐至。
放眼望去,但见仙气氤氲,神光璀璨。神界诸神、当世仙君、各界尊者,三五成群。袍服如云,冠冕如星,一派威仪与尊荣。
听闻就连太清、紫雍这些多年不曾在公众场合露面的老神君也会到场。
萧莲舟因弥合天痕,有功于六界,破格封为云泽神君,入主华光殿。
要知道,神界已经很多年没有新晋神君,自从当年那一场浩劫之后,神界的神祇陨落的陨落、隐退的隐退,神位空悬已久,却始终无人能够补上。萧莲舟算是这数万年来唯一一个。
不过,他能得此神位,众人还是颇为信服。
“时也,命也。”一位老仙君捋着长须,感慨万千,“若非此番天功,纵使修炼千年万年,也未必能登神位。”
“可不是?”旁边一人附和道,“既有兰台银阙做靠山,又有这泼天大功在身,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年纪轻轻便已封神,来日……来日咱们拭目以待……”
“……”
议论声此起彼伏。溟侓未至,众仙神三三两两说起天痕弥合之事,无不松了口气。此事可谓是六界一大心病,此番终于能够彻底放下心来。
“当初,谁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一位老神仙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惭愧,“老夫还曾私下断言,此事只怕过于冒进,恐要折损上神……如今想来,实在是惭愧,惭愧。”
“是啊,尊神当真有魄力,有决断。”另一人感慨道,“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说做就做了,既不瞻前顾后,也不拖泥带水……我等与之相比,当真如萤火之于皓月。”
“只是不知,尊神今日是否会到场?”
“尊神素来不好这种场合,上次安天大会便没有出现,这次恐怕也……”
“……”
此番是大喜之事,各界来贺的人着实不少。
六界之中,但凡有些名号的,几乎都到了。这种万年难得一遇的场合,谁都不想错过。整个九霄台热闹非凡,仙乐飘飘,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云淮也随楼逾前来参加宴会,这还是他头一回来神界,只觉得处处新奇无比。
刚进门,就扫到被人众星拱月的萧莲舟,不禁一顿。
今日,萧莲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长发以银冠束起,面容温润如玉,眉目含笑,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与优雅。有人向他道贺,他便含笑致谢;有人与他攀谈,他便耐心倾听,时不时点头微笑。
云淮亦感叹:此人的时运未免也太好了些,短短几十年,就从一个凡界修士成为名震六界的神君。
他觉得,上天还真是不公平。萧莲舟这样的人能受万人敬仰,而他的谢大哥却要东躲西藏。
“羡慕啊?”一道而来的单云阁注意到云淮的视线,冷笑道,“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天缘。”
云淮反唇相讥:“的确羡慕,云泽神君天缘匪浅,前途无量。难道二哥就不羡慕?”他凑近,压低声音,“恐怕二哥羡慕也羡慕不来吧。二哥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从前你为尊他为卑,如今时移世易,云泽神君不定还能看上区区一个仙界二殿下。”
单云阁脸色一沉,猛地攥紧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挑拨离间的招数可不高明。”
云淮似笑非笑看着他:“我实话实说而已。当年,他一登上仙盟主之位,转头不就选择踢开谢无涯,结交二哥这样英武伟岸的人?”
云淮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愈发灿烂:“如今,你对他来说,已经毫无价值,被一脚踢开也在情理之中。”
“你……”
“好二哥,”云淮笑看着他,“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要是你,就主动放手,别像只癞皮狗一样赖着人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癞蛤蟆趴脚面,它不咬人,膈应人。”
“……”
云淮笑着走开,单云阁瞪着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可他偏偏不能发作,只能回到席位上,连灌了几杯闷酒。
怼完单云阁,云淮心情舒畅,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一眼便瞧见妖界来人中两张相熟的面孔。
云淮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没想到他们也来了。这种场合能随诸方前来,可见他们在妖界颇受重视。纵然是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