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渠城与大业达成合作后,先后与陈元罡部几次交锋,众人皆觉,青渠将士不似大业军好对付。
陈元罡一开始的计划,是他和周青、洪安定分别负责推进睦州、烁州和琴州方向的战事,彼此可相互为防,也能互相驰援。但青渠城加入后,周青这条线的战况明显推进吃力。
此番,青渠城在烁州战场上的主将唤作高崇明,此人不仅骁勇善战,亦谋略过人。他一抵达烁州地界,周青这条线几乎无法推进半寸。
但奇怪的是,对方似乎意在防守,几乎从未主动出击过。
众将对形势不免担忧,陈元罡说:“大业与青渠城隔阂已深,就算一时达成合作,也未必长久。况且,本就打算连青渠城一起收拾,这次他们自己送上来,道是懒得咱们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搜罗起来。”
众将闻言皆觉有理。
从军营回来,赵玉不在院中,陈元罡径直来了蔡明远处。
当初赵玉要随军,但他对医术一窍不通,陈元罡便索性让蔡明远教他。蔡明远这个师傅道也尽职尽责,从药理、医理一点一点教。但赵玉这个学生却颇让人头疼。
首先就是他学东西慢,用当地老人家的话说,就是脑筋笨,别人教一遍就会,他得教三遍甚至五遍。
好在蔡明远这人是个慢性子、书呆子,由来信奉勤学苦练出功夫这一套,加上赵玉虽然学得慢,但他态度端正,所以蔡明远对这个学生还算满意。
这一年多,道也有点长进。
院中,蔡明远正照看着十几个药炉,赵玉坐在石桌边,背对着门口老老实实回答蔡明远的问题。
“……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迟脉,呼吸三至,去来极迟……缓脉,去来亦迟,小駃于迟……结脉,往来缓,时……时一止复来……”
陈元罡走进来,门口的陈七正要开口,陈元罡抬手示意他噤声。
蔡明远拿着蒲扇掌火,又问:“经言:三部九侯,哪三部?哪九候?”
赵玉信心满满的回答说:“所谓三部者,寸、关、尺也。九候者,每部中有天、地、人也。上部主候,从胸以上至头;中部主候,从膈以下至气街;下部主候,从气街以下至足。”
陈元罡不禁露出欣慰的笑。
蔡明远点头,又问:“脉何以知脏腑之病?”
赵玉思忖着回答:“……数者,腑也;迟者,脏也。数即有热,迟即生寒。诸阳为热,诸阴为寒。故……故别知脏腑之病也。脉来浮大者,此为肺脉也……脉来沉滑,坚如石,肾脉也。脉来如弓弦者,肝脉也。脉来疾去迟,心脉也。”
“桂枝汤方剂可记下了?”
赵玉下意识开始扳手指,一板一眼的说:“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桂枝需去掉外层粗皮,甘草需用蜜炙,生姜切片,还有……还有大枣需掰开入药。”
蔡明远不住点头,对赵玉的回答很是满意。
“不错,今日算是过关了。”
闻言,赵玉明显松了口气。
蔡明远又道:“切不可松懈,七日后便是月课,你的试卷照例是要拿给将军看的。”
赵玉轻轻叹气。
“叹什么气?”
陈元罡忽然出声,赵玉回身,陈元罡正满眼笑意看着他,“这不学得挺好的吗?我看再有两年,你就能出师了。明远,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