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很快就按照陈元罡的要求将一切安排妥当。
黎阳有名的大夫全部都被请到城中一处别院,隔着帘子为赵玉诊脉,一众大夫都在暗自猜测这是谁家的夫人,竟有如此阵仗?谁也不敢怠慢。
赵玉院中也很快添了丫头婆子,不过都只在外院伺候,跟前依旧是陈七和冯汉。
陈元罡去了齐州。赵玉自从跟陈元罡长谈之后,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平静。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两个人之间是可以敞开心扉,完全交托彼此的。他想起从前诸多误会,若是能与重曜这般坐下来说清楚,或许也会是不同的结果。
他伸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不禁对孩子的到来满是憧憬。
他与陈元罡、与重曜将被这个小生命联结在一起,他们之间将拥有永恒的羁绊。
“周统领……”
“我有事跟赵大夫说,你们出去。”
周青从外面进来,陈七和冯汉明显拦他不住。
赵玉回过头,周青面色冷沉的看着他,那双眼睛让赵玉莫名后背发凉。不过他道也不惧周青,对陈七和冯汉说:“你们先出去吧。”
陈七和冯汉这才退出去,院中只他二人。
两人对视,一个目色平静,泰然自若;一个目色深邃,情绪不明。
赵玉看着周青。周青立在阶上,眉眼间没有往日的平和沉静,反道有俯瞰众生、睥睨天下的威势,仿佛目之所及皆为蝼蚁、死不足惜。
这种眼神他只在重曜身上看到过,但重曜身上只有俯瞰苍生、泽披天下的威仪,却没有这股迫人的气势。
赵玉一时想不明白周青来找他所谓何事,更想不明白他的种种反应。
但直觉告诉他,周青来者不善。
半晌,赵玉开口打破沉寂:“不知周统领找我何事?”
“有一事请教。”周青冷口冷面,虽说是请教,但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请讲。”
“营中副将前些日子得一家书,说是家中豆蔻少女,欲与一男子私奔,该男子已近而立,既非人中龙凤,亦非家国栋梁。副将无奈前来问我,是否该允准这门婚事?赵大夫以为呢?”
赵玉不解:“问我?”
“赵大夫以为这门婚事如何?”
赵玉想了想说:“……若彼此有意,道也能成一段良缘。”
周青道:“赵大夫细想,豆蔻少女如何结识外男?定是此男心怀不轨,有意勾引。”
赵玉思索着说:“……道也有这个可能。”
周青道:“少女无知,不知人心险恶,情有可原。但此男明知后果,却不顾少女清誉,毁其名节,珠胎暗结,此等贱人,赵大夫以为该如何处置?”
赵玉看向周青,周青面色沉静,但话里话外都让赵玉觉得他另有所指。
赵玉说:“……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周青反问:“豆蔻之年,她懂什么是情?”
赵玉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一时竟无力反驳。
“若此男果真用情至深,待其长成,亲自登门提亲,岂不有礼有节?为何独独要用此法?不是更可见此人卑鄙无耻、龌龊下流?赵大夫以为呢?”
赵玉哑然。
周青盯着他,目光凌厉如刀:“赵大夫,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赵玉愕然抬眼。
周青说:“这世上果真有能让男子怀孕的仙草?”
赵玉猜到可能是陈元罡跟他说了什么,解释道:“世间仙草灵药无可计数,周统领不知道,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