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望着门口,一颗心怦怦乱跳,却又无比甜蜜。
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轮转,心却滚热又踏实。
赵玉抚了抚小腹,心中竟不觉憧憬起以后的日子。
王赟一来,就揪着陈元罡此番去青桐关的事情斥责他狂傲自负、不顾大局,又说他身为主将,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陈元罡几次想顶回去,都被宋义用眼神制止。
见陈元罡无话可说,王赟得理不饶人,竟还要问罪于他。
理由是陈元罡在金州已经待了半年之久,竟然只夺了寥寥数城。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青桐关,都打了一个多月,这完全不是陈元罡以往的水平。
王赟指责他恃宠而骄、消极怠战,言辞十分激烈。
尽管宋义一再解释,自打进驻金州以后,大业守将明显越难对付,战事推进不畅,并非陈元罡之过,但王赟一字不听,命令陈元罡十日内从金州开拔,一月内夺下岳州。
陈元罡怒火中烧,被宋义强行按下。宋义斡旋说:“十日内实在太紧,三军开拔也需要时间,不如就这个月内?至于岳州,乃大业腹地,赵长意必会派重兵镇守,一月内要夺下岳州,恐怕不易。”
王赟说:“定远将军若觉得有难度,大可去向国主请辞。”
朝堂都知道,当初陈玄朗封陈元罡为大将,乃是力排众议。
满朝文武都认为将三军交于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这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加之先前陈元罡拒了与永和公主的婚事,此事虽然少有人知,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玄朗有意将永和公主许配给他,乃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本以为陈元罡会欣然接受,没想到他却不知抽的什么风,将这门婚事搞黄了。否则,当初夺下五州之地后,以他的功劳,原本应该回武安面圣受赏,也不至于在暮云城守了快一年,封赏的旨意才下来。
这期间,陈玄朗不知做了多少权衡考量,可到底没了这桩婚事,他陈元罡再厉害,在朝堂上也是单兵独将,毫无依仗。王赟是老臣,王家又是世代忠良,根基深厚,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陈元罡也清楚这一点,陈玄朗押上他身为君主的清名和威信,力保他统帅三军,他陈元罡怎么可能请辞?
可他也忍不了这口气,当即道:“一月内夺下岳州不难,就是王将军可能保证军需粮草?岳州十三城,我陈元罡打的下来,你守得住吗?”
所谓夺城容易守城难,城池打下来,那就需要人手管理,需要军队镇守,需要粮草供给,需要财政支持,这后面的事情才真正关系到能不能真正守住一座城池。否则,打下来也不过是一时胜利,很有可能还会因为力量被分散,让敌人有机可乘。
话虽是实话,但王赟却大怒,陈元罡素来不服管教,这回竟敢当面顶撞他,他如何能忍?就要发难。
“陈元罡!”宋义喝止他,王赟气量狭小,这个时候,宋义不想他得罪王赟,给自己找麻烦,“你平时跟我没规矩惯了,跟王将军也这么没规矩?”
宋义又对王赟说:“恩师,这小子没念过书,一向没规矩,动不动尥蹶子。在我军中时,我也疏于管教,您别为这小子生气,不值当。陈元罡,院子里蹲一个时辰马步,没到时间不准起来!”
陈元罡还想说什么,宋义喝道:“还不去?”
陈元罡宁愿去外面蹲马步,也不想面对王赟这张老脸。
对于陈元罡来说,一个时辰马步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要知道他平时自己训练,都是扛着他的兵器一起练。
周青一直守在外面,看他一脸不爽的走出来,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走过来低声道:“罚什么?”
“还能罚什么?”陈元罡背靠着墙根,懒洋洋扎了个马步,接着伸手将周青拽过来,“你小子别闲着,也给我扎好了。你家将军都让人罚了,你还干看着?”
周青什么也没说,挨着他在旁边也扎了个马步。
“后不后悔?”周青问。
“后悔什么?”
“若是你娶了永和公主,有南平王的爵位傍身,区区王赟安敢给你气受?”
陈元罡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你当初到底为何拒婚?”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家金枝玉叶,我一个粗人,这配吗?”
“配。”周青笃定的说,“你配得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