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赵玉让人打来热水，洗了个澡。

换好衣物，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镜子重新褪下衣衫，仔细检查之后，确定身体上原本丑陋的伤疤已尽数消失不见。

那些原本是天雷和洪荒神器留下的伤疤，绝没有消除的可能。陈元罡以为是他医术高明，自行消除了伤疤，但殊不知，赵玉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他吗？

赵玉想起，从前他面容有损，也是跟重曜在一起之后，不知不觉就恢复了容貌。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上还残留着明显的痕迹。他能感受到陈元罡对他的感情，但他不知道，这份感情有朝一日能否延续到重曜身上。

他不要黄粱一梦，更不想无疾而终。

赵玉披好衣物，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其貌不扬的锦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泛着幽蓝光晕的仙草，星星点点的光点犹如流萤环绕。

这是当初他从神界逃脱之后，去幽冥界取来的蕴灵草，是他当时能够抓住的唯一一丝希望。只是没想到，当他再次潜入神界时，重曜已经毫无牵挂的下界。他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也接受了自己成为过去，而他，坦然的面向新的一切。就像萧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赵玉盯着面前的蕴灵草，忽然想起云照，想起萧莲舟，他们跟重曜也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但到头来，他们全都沦为他记忆中的尘埃。而萧珏，亦是如此。

如果他这次没有找到他，那么他会和其他人结缘，跟另一个人渡过这凡尘数十载，拥有和另一个人的刻骨铭心。

他不得不承认，从重曜下界那一刻开始，他就接受了另一个人出现的可能。

赵玉呆坐着，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意识到重曜心里从来都没有他，或许有过，不过也是微不足道罢了。

他更加确定，一旦历劫结束，自己便会被彻底抛弃。重曜从前不会救他，以后自然更不会留他。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株蕴灵草身上，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赵玉手指轻抬，幽兰光晕悠悠流转，蕴灵草化作一道光影化入他眉间，伴随着一股寒意彻底融进他的骨骼血脉……

陈元罡处理完案头的事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见外面夜色正好，取了自己的兵器在院中习练。

一口气练了一个时辰，通身大汗，好不舒畅。

他放下兵器，拿着盆到后院的水井边舒舒服服的冲了个凉水澡，回到房间打算就寝。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

“是我。”门外传来赵玉的声音。

陈元罡打开房门，赵玉长发披垂，一袭薄衫立在门外，月影朦胧，更显可怜。

陈元罡将他拉进来，伸手搓了搓他的手臂：“怎么穿这么点？冷不冷？”

赵玉看着他，慢慢走近：“我想你了。”

陈元罡一笑：“我们分开还没有两个时辰。”

赵玉说：“不想一个人睡。”

陈元罡说：“那……今晚睡我这里。”

赵玉站着不动，朝他伸手。

陈元罡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自己挨着他睡下。赵玉翻过身抱住他，陈元罡将他搂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赵玉往他怀里蹭了蹭，手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