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陈元罡感觉身体大好,别说行走坐卧,就是立马披挂上阵也不在话下。他将之归因于对那人实力的误判。
但陈元罡并不急着反击,五州之地刚刚收复,这里需要的是与民生息。他驻守暮云城,也是为了震慑大业,防止反扑。况且如今大业各州义军纷起,局势混乱,这对于他们稳定收复之地,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自从上次吃了败仗,孙无期已经消停了两个多月,听说是病倒了。因为数次大败,大业朝中对他诸多不满,弹劾的公文奏章一多,纵使圣宠优渥,也难免如履薄冰。
周青得知此事,只说:“他这病道来的及时,只怕再不病,便要承接帝王之怒了。”
发兵数月,未尝一胜,未进一步。消息传回玄都,可想君主该是何等雷霆之怒。
陈元罡说:“咱们得把他留下,若是他被罢官,换个聪明的过来,这暮云城岂能有安生日子?”
周青笑,陈元罡总有些出其不意的点子:“你打算怎么留?”
“这还不简单,就……”
陈元罡视线一定,手中勒住缰绳,周青随之止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对街的茶楼上,赵玉正与一男子说话,两人言谈随意,似是旧识。
周青说:“想不到这城中还有赵大夫的朋友?”
陈元罡觉得他这话甚是奇怪:“人赵大夫就不能有几个朋友?”
周青道:“倒也不是。只是当初他来揭榜为将军治伤时,自称是流民。”
陈元罡说:“既如此,在城中遇见旧友道是更加难得。”
周青:“……”
“行了,走吧,先去看看那些流民安置得如何?”
陈元罡很晚才回来,过来小院,赵玉还没睡,正在灯下给他缝补破损的衣服。
“回来了?”赵玉放下手上的东西,给他倒了杯茶,“吃过了吗?”
“吃了。”陈元罡在榻上的矮几对面坐下,“跟城南那些流民一起吃的。”
“为何?”
“蔡大人设了粥棚,我听说饿死了人,就去瞧瞧。那粥稀得很,清汤寡水的,他……”
闻言,赵玉起身说:“你先坐坐,我去给你煮碗面。”
陈元罡看着他离开,等了一会儿,赵玉端来一碗面放在他面前。陈元罡接过筷子吃面,赵玉坐回灯下继续缝他的衣服。
陈元罡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伤眼睛。以后还是让周青缝吧。”
赵玉说:“快好了。这是你贴身的衣物,他针脚粗,穿着会不舒服。”
陈元罡说:“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赵玉仿若未闻:“周统领事务繁忙,恐顾不上,以后这些事就都交给我吧。”
陈元罡心口暖热,口里道:“那你以后都白日做这些。”
赵玉口里应着,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将破损处缝合好。
赵玉忽又开口:“周统领似乎跟你认识很多年了?”
陈元罡一边吃面一边说:“是有几年了。当初他晕倒在大街上,人饿了好几天,就剩一口气了,我顺手喂了他一碗米汤给救了回来,那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原来是救命恩人。”
“没什么恩不恩的,他也救过我,我心里拿他当好兄弟。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赵玉说:“……随口问问。”
陈元罡记起白日的事情,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