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睁开眼，看见小莲倚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刚欲坐起身，小莲便惊醒过来，快步走到床边：“尊上怎么又醒了？”

重曜懒懒靠着软枕，没什么精神。他望着窗外的天光，忽然想起什么：“我忽然记起，云淮前些日子说仙界今日有百花宴，我答应去凑凑热闹。帮我更衣吧。”

小莲怔了怔，轻声道：“尊上，您记错了，百花宴不是今日，是明日。”

重曜有些恍惚：“明日么？”

“是明日。您特意交代了，让我和小木记得提醒您。”

重曜愣了愣，似乎想起确实是明日。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莲扶他躺下，为他掖好被角。抬眼时，人已沉沉入眠。

小莲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才悄然转身出门。

院子里，小木将几个水缸挑满，正坐在树下发呆。见小莲出来，他仰起头问：“睡下了？”

小莲点头。

小木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尊上这是怎么了？从前尊上也时常沉睡，可至少也得睡个三五天。这回怎么一天醒上好几次？这么折腾，不把人给折腾坏了？”

小莲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道：“许是前段时间闭关的时间长吧。”

小木算了算日子：“不长啊，上次从下界回来也就闭关了半年。说起来，这天君还真是有胆识，他不过上君实力，竟然敢亲自下界镇压幽冥。但若不是他亲自走一趟，估计不会这么顺利。不愧是灵泽上神的弟子，果然厉害！小莲你说是不是？”

小莲“嗯”了一声。

小木心有余悸地继续道：“不过，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凶戾的幽冥。”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都劈不死。当时你是没去天雷台，那家伙发起狂来，差点连天雷台都给掀了。好在最后太清神君用上古神器混元钟将他制住。混元钟你知道吧？据说能炼化世间一切妖魔邪祟。可就是这样，也足足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期间更是搅得整个启元学宫不得安宁，听说就连看守的神官都换了好几批……难怪这家伙当年能逃脱雷刑，为祸下界，不过这回，任他多大本事，也难逃生天了。”

“水挑好了吗？”小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淡。

小木一愣：“早挑好了。”

“那就去修炼。”

小莲转身离开，小木望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

翌日。重曜如约而至。云淮早早就让栖云等在外面迎他。

云淮今日拾掇的好生俊俏，锦袍玉冠，风姿倜傥，一派少年风流。

可重曜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时，没有片刻停留。

云淮默了默，没有多言，只引着他往浮玉琼宫去。

“这百花宴算是仙界的惯例，每隔三百年才举办一次，是为数不多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宴会，主要就是仙家们聚在一起赏赏花，品鉴品鉴佳肴仙酿。”

“虽然是天后举办的宴会，但今日来的人多，就是下界的小仙也能参加。那浮玉琼宫虽名为宫，却是个百花圃，素来不拘坐在殿中，不会有人留意你的。”

这百花宴果然热闹，各路仙神熙熙攘攘，女仙们衣袂翩跹，三五成群，周围异香不散，笑语盈盈。

如云淮所说，宴会设在花圃之中，众仙或坐或立，攀谈品鉴，甚是随意。

重曜跟云淮一前一后进来，刚踏入园中，便有人围上来与云淮见礼寒暄，一大群人将他团团围住。重曜自顾自走向一侧，择了个僻静少人的角落坐下。

面前的案上置着美馔佳肴，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花中珍品，开得正盛。

来往的神仙各有朋伴，参加这样的盛会彼此热络，喜色盈面。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好像在这里，又好像不在。

重曜原不想来这种场合，可若是不来，除了苍穹境，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