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这样？”王瑛眼底泛起恨意：“你能说出这种话，道也证明我的确没做错。你还有什么疑问？”

“你要杀我？”

“你本就已经死了！”王瑛神色一瞬变得凶狠，“就应该当你的死人！而不是再次出现！六万年！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你竟然还能回来？！”

“那些修罗没能杀死你，神界的天诛地灭竟然也没能将你诛杀！天道何其不公！你不过区区一介凡人，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在东海呼风唤雨？凭什么所有人都高看你一眼？凭什么就算你死了六万年，他们还要记着你、念着你？还不肯放下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烈，到最后几乎是嘶吼。那些压抑了六万年的不甘、嫉妒、愤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重曜看着他，一时竟有些恍惚，恍惚自己是否记错了，谢霄当真是跟面前这个人一同长大吗？当年那个与他浴血奋战、同生共死的人真的是这个人吗？

楼逾目光森然，声音平缓却字字直插心窝：“说到底，你就是嫉妒。嫉妒他走得比你高，嫉妒他受人拥护爱戴，嫉妒他死了六万年，仍有人记挂，嫉妒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你处心积虑想要的一切。”

楼逾盯着王瑛，杀人诛心：“你恨的不是他，你恨的是，自己永远也比不上他，并且你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事实。”

王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盯着楼逾，目光像是要将这个人千刀万剐。可楼逾只是冷冷回视着他，眼中没有半分畏惧。

但当他看向重曜毫无波澜的神情时，恨意、不甘、疯狂，还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全都涌上来：“对，我是嫉妒他！”

“我凭什么不嫉妒？我与他一同长大，吃同样的饭，喝同样的水，凭什么好机缘都是他的？就连当年最先发现离彦受伤的人也是我，是我回去叫了他，他才领了这天大的功劳！凭什么是他一步步走上高位？凭什么是他成为东海人人敬仰的谢大将？”

王瑛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拼了命地追，拼了命地赶，可你越追，他走得越远。你以为自己终于靠近了一点，可抬头一看，他已经在云端了！你怎么都追不上、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远！”

王瑛的声音开始发颤，盯着重曜的眼神却越是愤恨。

“我看着你被人簇拥，看着你被人敬重，看着你被人爱戴，看着那些人真心臣服，甚至为你舍弃生命。只要你一句话，他们每个人都能为你赴汤蹈火！你在东海振臂一呼，便能云集响应、万众相随！你知道每当我看到这种情形，我都在想什么吗？”

重曜沉默地看着他。

“我常常在想，这是你吗？这是那个小时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要靠我家施舍吃穿才能勉强度日的孩子吗？你变得让我陌生！就好像你压根不是在那个小渔村长大，而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一个满身鱼腥味的渔民！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王瑛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最可笑的是，你明明得到了别人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可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不觉得自己有多耀眼，你甚至不觉得那些东西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王瑛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慨：“就像……就像你天生就该站在那个地方，根本不需要用力，根本不需要争取！”

王瑛的声音陡然尖锐：“而我拼了命都够不着的地方，你理所当然的站在那里！还毫不在意！”

满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