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萧珏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重曜衣襟上。紧接着，他的眼、耳、口、鼻，都开始往外渗血。

一瞬血流满面。

他要报仇！这个念头像瘟疫漫开。

所有的悲痛、绝望和无助，此刻全部化作仇恨！

只有仇恨能暂时支撑他这副躯壳。

凶手？凶手是谁？他一定还在城中，一定还在！他要将他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萧珏眼底瞬间翻涌起张狂的杀意，铺天盖地的幽冥魔气如脱缰野马，瞬间席卷整座玄都城。

夜色中，浓黑的气息翻涌如浪，像无数条狰狞的巨蟒，钻进每一条街巷、每一座院落、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的搜寻凶手的气息！

城中乱作一团，惊叫四起。警钟敲响，全城开始戒备。

大火围过来，疯狂舔舐他们的衣袍，萧珏撑着力气站起，抬手一挥，凌厉的罡风骤然撕开面前的烈火大阵。

雄浑磅礴的能量如巨浪碾开，摧毁周遭一切建筑！砖石崩裂，屋舍倾塌，烟尘漫天！

忽的，城中幽冥魔气如受召唤，全都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这是它们察觉跟设阵之人相同气息的反应。

萧珏眺向远方，目寒如渊。他俯身抱起重曜，如鬼魅般骤现于城中最高的尖塔之上。

塔高百丈，俯瞰全城。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银发飞展。他将重曜轻轻靠在塔脊的角落，俯下身，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继而抬手落下一道禁制。黑雾翻腾的光罩将重曜护在其中，隔绝外界一切。

云照察觉阵法被破，正要前去查看，四周忽的腾起狂暴的黑雾，将他团团围住。

他停住脚步，抬头望向那座最高的尖塔。

塔脊上，立着一道银发飞扬的身影。

云照认出那人是谁，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半空，与那尖塔遥遥相对。

“萧珏！”他的声音冷如寒刃，“你这个蠢货。”

夜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翻飞。塔下的大火仍在燃烧，熊熊火光将云照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萧珏缓缓抬眼，目色死寂，只有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杀意：“原来是你……”

云照冷眼看着他：“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你少管闲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还需要我提醒你？你竟然帮他？愚不可及！”他目光如刀，剐在萧珏脸上，“我跟他之间的宿怨，我不想牵扯旁人，你现在离去，我便不与你计较。若你冥顽不灵，休怪我不念昔日情分！”

萧珏目注着他，目中毫无波澜：“我的确愚不可及，竟没看出你一直都想要他的命。”

云照目中森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数万年的恨意：“那是你蠢！我与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萧珏看着他，一字一顿：“那现在我与你，杀夫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