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珠宝铺子,日光正好,长街上人来人往。王瑛走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向静璇,又时不时落向重曜。王瑛问:“上回见余公子,还是在东沧城。不知何时认识我家小姐?”
重曜只说:“机缘巧合。”
王瑛说:“余公子大名在外,王瑛一直都有所耳闻。不知此番因何到此?”
静璇接过话说:“王瑛,没别的事,你就先走吧。”
王瑛顿住脚步,他望着静璇,片刻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袂在人潮中渐渐远去。
静璇收回视线:“哥哥,王瑛这人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重曜语气平淡:“不会。他也是担心你,恐跟我在一起坏了名声。”
静璇笑笑,不以为然:“他就是瞎操心。我又不指着来日嫁个好夫婿,有什么要紧?”顿了顿,忽然偏过头,望着重曜:“道是哥哥你,我瞧着云淮那厮缠你缠得紧呢,你还住在人家宅子里,也不怕二哥哥吃醋。”
重曜说:“我总不好带你二哥哥住到别处去。”
“哥哥……”静璇笑了,试探着说,“据我了解,我觉得云淮待你不比二哥哥差。而且,看他这副架势,当真是身家性命都能为你豁出去,你怎么没让他给我当嫂嫂?”
重曜问她:“你到底哪头的?”
静璇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我啊,我当然是你这头的。谁对我哥哥好,我就占谁。”她眨了眨眼,“要不,你就都娶回去,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也免得人家为你神伤了。我瞧着,就算如此,那云淮也乐意得很。”
重曜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遮拦了。大庭广众说这些,也不怕人笑话。”
静璇没有躲,望着他,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哥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我都是历过生离死别之人,更明白应该珍惜眼前人。你说,兄长昔日若是娶了婉儿,是不是遗憾就会少一桩?”
重曜停住,静璇眼中已漫起泪意,她看着重曜,唇角颤抖,满目哀伤,终于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话:“是……是兄长吗?”
重曜默了一瞬,缓缓道:“……是。”
静璇浑身一震,失去不可怕,更可怕的是得而复失:“……他真的回来过?哥哥……”
“……对不起,”重曜说,“我尽力了……”
静璇强忍泪意,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她原本以为早已逝去的亲人,原来一直活在这世上,她差一点就能见到他,差一点。
她就能再叫他一声兄长。
她就能告诉他,这些年她过得很好,只是很想他。
只差一点。
“……哥哥。”她抓住重曜的手臂,手指深深陷进去,指节泛白。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泪光与恨意交织:“是谁做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重曜扶住她,反握住她的小臂:“……控制他魂魄的人已经死了。”
静璇清泪横流,几乎站立不住。重曜稳稳扶住她,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将她庇护在怀里,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出口就散在风里:“静璇,哥哥还在……”
静璇泪落不止,心底痛苦的快要裂开,抓着他的手不住掐紧。
两人就这样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围人声鼎沸,心底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