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马车前驻足,云淮最先看见静璇,立在宅门外的石狮旁,一袭银白衣裙被晚风轻轻拂动。
“……三公主?”云淮意外,“你怎会在此?”
静璇微微侧首,视线从他面上掠过,落在重曜身上。
“三殿下能在此处,”静璇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不能在?”
云淮担心重曜误会,立马说:“想必三公主专程到此,定是有要事,我们就不耽误公主了。”
静璇对云淮说:“说起来,我与三殿下本是同族,从前也是议过亲的,我不指望殿下对我多加关照,道也不必如此避之不及。殿下以为呢?”
云淮脸色变了变:“此事早已作罢,三公主何必重提?再说,”云淮看向重曜,“我已有心悦之人,云淮此心,绝无转移。”
静璇看向重曜。重曜对云淮说:“客人远道而来,合该好生款待才是。”
云淮只好说:“……三公主,请吧。”
回到宅子,云淮来找重曜。见萧珏也在,云淮正色道:“我有事要单独同谢大哥说,请萧仙君回避一下。”
重曜猜到他要说什么,对萧珏说:“你去吧。”
萧珏顿了顿,起身出去了。
云淮顺势坐下,抓着他的手,目光急切的看着他:“谢大哥,你千万别误会,我真不知道灵慧公主会来这里。我跟她虽然从前议过亲,但素无来往,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自始至终,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重曜将手抽走,淡淡道:“你就是要说这个?”
云淮说:“道也不全是。我只是担心你误会。”
重曜说:“不会。”
听他这么说,云淮感到高兴,但很快,他就没那么高兴了:“……是因为你不在意吗?”
重曜有些不耐:“我不想讨论这些问题,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云淮顿了顿,虽然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但还是忍住了,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换了个话题说道:“……那就说说玄冥。从今日殿上的情形来看,赵长意的态度明显是要保这个人。就算知道他用邪法锻造将士,估计也不会追究太多。至于戚祁安,目前道不用太担心。虽然他的确跟林长怀有书信往来,但书信中并不涉及公事,赵长意素来爱重戚府,大概率不会真要他命。而且青渠城在大业边境虎视眈眈,他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废了这把剑。”
重曜对他所说的这些都认可:“他曾在衍天宗修行多年,怎会看不出这些邪法?”
云淮道:“区区几条性命与大业安定相比,孰重孰轻,想必他心里自有取舍。”
重曜未作置评,云淮又说:“昨日那支令旗颇为诡异,不知是什么邪法所成。不过拘禁在令旗中的亡魂……谢大哥,”云淮试探着问他,“他可是昔日东海大殿下……离彦?”
重曜没有隐瞒:“你猜到了?”
云淮注视着他,叹息道:“看到他的金龙真身,再加上你昨日的反应,我就想到了……不是说他早就死在魔界战场?怎魂魄还会被人拘起来役使?”
“这恐怕就要问那支令旗的主人。”
“那离彦现在……”
“本就是已死之人,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云淮蹙眉,后悔不该问这句。他立马说起别的:“……玄冥一介凡人,他是如何得到这样的邪物?我总觉得,此三人在这城中的图谋远不止如此。还有今日他在殿上之举,也颇为怪异,不知意欲何为?或许,他们背后还有其他人……”
重曜看向他:“你伤势如何?”
见他关心自己,云淮心中一动:“只是小伤,不碍事。”
重曜说:“虽是小伤,也不可马虎,这几日多注意休息,其他事情暂且放一放吧。”
云淮眉头舒展,笑看着他:“好。我听你的。谢大哥,”云淮声音温柔了几分,“城外那片枫林如今景色正盛,明日我们出去骑马可好?就我们两个人。”
“云淮……”重曜目中疲惫,欲说什么,“其实……”
云淮打断他,微笑着说:“若是你不想去,明儿咱们就在宅子里待着,请鸣莺楼的姑娘们过来唱曲儿解闷,听说天香楼的菜不错,让他们的厨子来府里做,你看怎么样?”
“云……”
“那我就这么安排了。对了,三公主刚到此地,”云淮站起,“我还得去瞧瞧……”
云淮快步离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重曜看着他远去,轻轻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