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纹,两道,三道……
然后,如琉璃坠地,轰然碎裂。
幽穹与玄冥踉跄踏入林中。
云淮静静悬于半空,俯瞰着二人手中的令旗,眼里已有凝重之色。
这二人本事平平,但那件法宝却厉害,霸道异常,不似寻常之物。
他在仙界见多识广,竟然也从未见过这件异宝,不知是何来头。
想起重曜叮嘱的话,云淮抿了抿唇。
看来,是自己轻敌了。
前两局,一胜一负。幽穹与玄冥竟似隐约松了口气。这是彼此实力的试探,他们在等待第三局的最后决战。
战场移至城外开阔的空地,围观之人不减反增。
空地中央,云淮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幽穹与玄冥分据两侧。玄冥手执星盘,在掌心凝出一团混沌的微光。幽穹手握黑色令旗,旗面无风自动。
重曜望着那支令旗,目色略显凝重。
双方均严阵以待。
没有号令。
玄冥率先出手。
抬掌凌空一挥,裹着微光的能量迅猛袭来。
云淮侧身,避开。
锋芒擦过他耳畔,在他身后轰然炸开。数丈外一座土丘,被生生削去半截!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恐的惊呼。
云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掌,一道灵力自掌心荡开,猛然逼近玄冥,直将其轰开数丈之外。
幽穹见状,眼底发狠,开始操控令旗。
只见那面令旗骤然腾空,旗面翻卷汹涌,一道漆黑锋芒从中暴射而出,直扑云淮,锋芒所过之处,地面竟无声裂开一道数尺宽的焦黑沟壑。
云淮不退,只是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清辉如秋水横亘身前,锋芒撞上,发出刺耳的尖啸,登时火花四溅。
萧珏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原本以为是错觉,可如今竟越来越熟悉……
难道是……?
幽穹脚下步步后退,显然已经支撑不住。
正当云淮准备终结这场比试时,幽穹忽然发了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上,令旗轰然暴涨,旗杆如擎天之柱,旗面铺展如垂天之云!
旗中传来一道沉闷凶恶的咆哮。
不是人声。
而是嘶吼。
云淮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
令旗深处,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此刻被幽穹以精血强行唤醒,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已全无生前神智,只剩下被奴役多年的癫狂与怨毒。
“去!撕了他!”幽穹低喝,满脸狰狞。
亡魂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裹挟着滔天怨气,从令旗中奔出,朝云淮扑噬而去!
云淮抬手,身前的清辉屏障瞬间加固了数倍。
但这亡魂扑上来的瞬间,屏障竟如琉璃寸寸碎裂!
毫无预兆,云淮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怀亭!”沈翊失声喊出这个名字。
“好!仙师威武!”
“仙师果然厉害!”周围一片叫好声!
云淮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垂眸看着掌心那片猩红。
幽穹狞笑,猛然催动令旗,亡魂再次咆哮扑来。
这一次,云淮没有硬挡。
他身形飘退数丈,掌心白光连闪,每一次都是堪堪避开,亡魂的怨气擦过他的衣角,衣角瞬间碎为飞灰。
云淮强行压制住翻涌的血气,右手一握,长剑顿时化于手中。
他执剑迎上去,亡魂咆哮着扑来。
两道身影在半空激烈缠斗,令旗黑光忽闪,如布一层黑色雷电。
随着缠斗展开,幽穹额头汗珠密布,唇色惨白,显然操纵令旗驱使这样的亡魂乃是以自身血气为引、性命为注。亡魂在被驱使的同时也在反噬他。
云淮渐渐落了下风,那亡魂却越战越勇,越战越凶戾。
萧珏察觉不对,眉头深蹙。沈翊更是忧心不已,恨不能亲自上阵。
“噗!”
幽穹猛然一口鲜血喷出,面白如纸,双目圆睁,竟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失去控制的亡魂如挣脱囚笼束缚,忽然仰天剧烈咆哮。天上乌云翻滚,四周空气也变得冷凝。众人皆感觉背后发凉。
玄冥跑过来试图操纵令旗,重新驱使亡魂。亡魂目中凶光暴起,转头朝他扑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就要将他一口吞噬。
一股巨力将玄冥从亡魂嘴下拖走。
亡魂嘶吼咆哮着冲向周围的人群,方才还在看热闹的老百姓终于反应过来,立马四散而逃。
城墙上也在大叫:“保护国主!保护国主!”
护卫迅速围拢过来,将赵长意护在中间。赵长意面色镇定的望着下方,神色没有半点惊慌。
云淮身形急闪,挡在那亡魂面前。
沈翊见此情形,再无半分犹豫,立时拔剑上去相助云淮。
玄冥瘫坐在重曜脚边,冷汗直流,浑身发抖。
面前打的天昏地暗,苍穹下,咆哮嘶吼令人胆颤,云淮和沈翊虽然合力仍然不敌。重曜正欲上前,萧珏拦住他:“我去。”
重曜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