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重曜和云淮来到行云台,此处是濒临水域的一块空地,因状似流云而得名。
夜幕初降,盛会已至巅峰。
岸边架起篝火,数堆巨大的篝火,由饱含油脂的龙鳞木垒成,烈焰呈罕见的金红色,噼啪作响间竟能隐约听见龙吟之声。
火上炙烤着捕获自深海的巨鳌和覆着晶甲的岩牦,油脂滴落火中,腾起阵阵异香。烈酒一坛坛被打开,长桌上堆砌如山的瓜果。
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夜幕。空地上,数名身形魁梧的龙族青年褪去上衣,露出布满鳞纹的身躯,正在进行最原始的角抵。低吼声中带着猛兽般的威压,引来周遭阵阵狂热的呼喝。这并非简单摔跤,是力量的较量,更是雄性间无声的威势展示。
水边更为热闹,一群少年呼啸着跃入奔腾的河水,看谁能最先逆着汹涌的暗流抵达对岸的礁石,岸边是喝彩呐喊的人群,水中不时闪过矫健身影与鳞片微光。他们飞快靠岸,在笑声中迎接属于自己的胜利。
在狂热的喧嚣中,篝火周围渐渐围成大圈,人群踏歌而舞。男女手臂交挽,起舞时气势磅礴,每一次旋身踏步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不是在舞蹈,而是在共同演练某种古老的战阵步伐,气势雄浑惊人。
云淮拽着重曜挤进人群,火光映红他兴奋的脸庞。
他虽然不是青龙族人,但体内流淌的青龙族血脉让他像是感受到了最原始的召唤,自然而然地随着曲调的节奏,融入踏歌的人群当中。
云淮拽着重曜一起,重曜摆手,让他自己去玩。云淮大声跟他说话:“这是青龙族的传统,盛会庆典前后都有这个环节,意在提醒族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青龙族的过往。听闻这首调子就是自青龙族先祖流传下来,歌词大意讲述的是青龙族遭遇劫难,先祖带领族群寻找栖息之地的艰难历程。这也不是普通的踏歌,是族群沿袭当年月下演练战阵的传统……”
重曜依稀记起当年龙族分裂的往事,那的确是一段值得铭记的历史。但他记得的人早已湮没于世间。
云淮看他不动,主动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要带着他跳。这里到处都是男男女女挽在一起,这种场合是族群得以繁衍生息的重要契机。
重曜摆手,再次拒绝,站到一旁看他们跳。
云淮不再勉强,也要跟着退出,时风南等人过来拉住他,笑着将他推进人群里。云淮被气氛感染,开始跟着歌声抬脚、踢腿、举手、出拳……
他们踏步沉重而整齐,如同战鼓擂动大地,苍凉雄浑的古调高高飘扬在苍穹之下。
而族中修为精深的龙族并未参与这场狂热,他们三三两两聚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持骨杯,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狂欢的年轻一代。
踏歌结束,众人围着篝火盘坐在地,面前摆上食案,分食炙肉、共饮佳酿。
这时有意思的节目才真正开始,如果说开始的踏歌只是热身,那么此时才是真正的较量。
青龙族年轻一辈自发上场与人进行角抵,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实力。
这不仅仅是一项游戏,更是年轻一辈以最直白的方式展示自身力量、释放雄性魅力,争夺同辈中威望的一种行为。
接连上场的小辈贡献了精彩的表现,引得众人拊掌喝彩。
这时,一位肌肉虬结如岩石的男子上场,人群立马爆发出欢呼。他体型健硕,半裸上身,胸口浮现青色的龙鳞纹路,随着呼吸微微翕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