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把他们一个接一个送回家中,待回到房里,热闹褪去,喧嚣散尽,只剩一片静谧的安宁。
萧珏一直等着,桌上放着温好的醒酒汤。
萧珏面向他:“……喝了那么多,难受吗?”
重曜说:“你知道我的酒量,喝到明天早上也不在话下。”
萧珏沉默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真的没事?”
重曜说:“没事,放心吧。你若喜欢热闹,可常请他们来做客。”
萧珏却没有接这个话头,他微微侧首,仿佛在斟酌:“你好像很喜欢孩子?”
重曜看看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以前你对阿潇阿苑就很好……”萧珏忽然问他,“你想要养一个孩子吗?”
重曜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头开始痛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有个孩子,也许会热闹一些。”萧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重曜拉过他的手:“别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眼睛。”
萧珏反握紧他的手,像是怕他抽走:“上次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等我眼睛好起来,我们就成亲?”
重曜迟疑了一下:“……自然。”
萧珏望着他,明明他的眼睛里毫无情绪,但重曜还是觉得,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
萧珏问:“那,成亲以后呢?”
“……什么以后?”重曜下意识地问,头似乎更痛了。
“……”萧珏沉默了一下,眼中的茫然渐渐化为一种黯淡的无措,“你好像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有以后……”
重曜看向别处,喉咙有些发干:“……我想过。”
“是吗?”萧珏轻轻反问,那两个字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即将破碎的期待。
重曜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以后……自然还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萧珏重复了一遍,轻轻松开了紧握的手,指尖缓缓从重曜掌心滑落。
重曜感觉头疼欲裂,蓦地站起:“我去洗把脸。”
重曜转身走出房门,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房门掩上,重曜猛地踉跄一步,一手撑住墙壁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脸上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褪去,只剩下濒临极限的挣扎。
他额角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所有压抑的痛苦汹涌而起,再抑制不住分毫。
两道人影从空气中悄无声息地出现,镜心一步上前,伸手扶住重曜陡然脱力下滑的身躯,触手间,一片令人惊骇的滚烫。
“尊上……”镜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紧张和担忧。
重曜已无法回应,他的视线晃动涣散,只凭一点意志力强撑着没有昏厥。
镜心偏头,看见他颈间有三个金色光点若隐若现,立时眉头紧皱。
重曜借力撑着,并指疾点颈侧三处穴位,三枚裹着淡金色流光的金针,如同被抽出的丝线,缓缓从皮肤下剥离。
金针离体的刹那,重曜最后一点强撑的意识骤然断裂,脑袋轰然垂落。
镜心对身旁的分身说道:“去吧。”
分身立刻调整状态,转身推门,走进那片光亮里。
门外,镜心扶着重曜,看着窗纸上模糊的剪影。
短短几秒,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最后,他毫不犹豫的扶着重曜,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