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屏蔽外界一切杂音,伸手合上云淮的眼睛。
他将袖口从云淮掌心取出,看到露出的金丝手钏。
可惜这手钏能抵挡灵力侵袭,却无法阻挡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利箭。
一切恍然如梦。自当年雪鸣镇初遇,相识数十载,他们吵过、打过、闹过、哭过、笑过。
他任性、冲动、有点小聪明,却也坦率、热忱。重曜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刻,就连此刻他躺在面前,他也觉得这像是他会玩的恶作剧。
翠微在外指挥雕群冲击结界,已是声嘶力竭。鬓发凌乱、恨意喷张,美目中只一片嗜血的猩红。
结界忽然消失,翠微再顾不得其他,软着腿扑到云淮身上。
云淮双目紧合,一动不动,已浑身冰冷。
翠微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嘴唇,彻骨的寒意直往心窝钻:“啊啊啊……”
“啊啊啊!!!”
一瞬被丧子之痛淹没,翠微五官乱飞,发出悲鸣:“云淮,云淮,我的儿!!!你睁眼看看母妃!!!”
翠微抱着云淮哀嚎了片刻,面色如纸,目色死寂,像是终于确定云淮彻底死去的事实。
她抱着云淮瘫坐在地,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重曜,恨意暴涨,眼光如毒蛇吐信,下一秒,翠微暴起扑向重曜,袖间的短刃直直朝人捅来,小莲骤然出现,抬脚将凶器踢开,只用了一分力道,短刃飞插在远处,翠微连退数步,扑倒在地。
“都是你……是你害死我儿!”翠微被人扶起来,已是睚眦欲裂,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喷出毒火刀剑,咬牙切齿,恨不得饮血啖肉,“我要你偿命!偿命!来啊!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我撕了!!!”
黑雕群得到命令,立即凌空而起,巨翅飞展,铺天盖地。昏暗间,尖利凶猛的爪子像铁钩一样闪着寒光。
小莲目光沉静的望着天空盘旋审度的黑雕群,悄然散发出只有它们才能觉察的气息。虽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却足以让黑雕群盘旋良久,不敢靠拢半步。
重曜静立不动,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仿似在想什么,又似有些出神。
见黑雕群久久不曾进攻,翠微忍无可忍,立即祭出一张银色大弓,挽弓搭箭,对准重曜,银色箭簇骤然蓄满灵力,弓弦一颤,银色箭矢疾驰而去。
这时,天边飞来一团五彩祥云,迸射出一道强劲的仙力将箭矢拦腰折断。
缭绕仙气散开,楼逾一袭锦衣立于云头,下一秒已云纵至跟前。
翠微心头一惊,立即收了弓箭,疾步上前,跪在楼逾面前,声悲如鸣:“君上,您来的正好,求您一定要为云淮做主,为他报仇!”
楼逾冷眼冷面,朝地上看了一眼,登时长眉深蹙。
翠微厉声道:“此人蛊惑云淮在先,害他丢命在后,罪大恶极,当斧镬加身,令他身首异处,方能解我心头之恨,祭云淮在天之灵!”
楼逾将视线从云淮身上移开,目色冰冷,吐出几个字:“你这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