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芜从下界一回来,立马赶到苍穹境,没见到重曜,却看见稷辛留在此处。他告诉稷辛,她已找到离昊,但人却遭意外,被打回原形。稷辛震惊之余,随即赶去无魅之林。
花芜来找司渊,同样没有隐瞒此事,但司渊的反应却截然不同:“打回原形也好,如此便不会为非作歹,搅得六界不宁。”
花芜问他:“你就不想知道,六界之内,谁能伤他?”
司渊说:“他一个罪行累累的逃犯,谁都有可能出手。事到如今,也算了了神主一桩心事。”
“六界之中能伤他,又留其性命的,”花芜说出猜测:“很可能是尊上……”
司渊看了她一眼:“尊上还真是宽容,竟然没杀他。怎么?花芜上神这是对尊上不满?”
花芜说:“花芜没资格置喙尊上任何决定。今日我来找你,是想借你六界轮回镜一用。”
司渊冷笑:“花芜上神还真是心怀大爱,连对一个逃犯都如此上心。他是被打回原形,又不是要轮回转世,你借它有什么用?”
司渊性子素来如此,花芜也见怪不怪:“我并非是为他。是我想看一个人的命簿。”
司渊漫不经心:“何人?”
“谢无涯。”
司渊抬眼,目色不善:“花芜,你应该知道你所说的这个人是谁。”
花芜说:“正因为知道,所以来找你。你掌冥界,人界魂灵皆经你手,你不可能没发现端倪。”
“人界魂灵的确都需经过我手,但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端倪是什么。你若要问我是否一早就察觉尊上的身份,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此番在下界,我见到一个跟谢无涯一模一样的人。”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有什么值得奇怪?”
“此人认识我,知道我曾在无魅之林化名展颜,并且知道谢无涯的过往。你觉得这是相似二字可以解释的?”
司渊皱眉。
“我暗中观察了他数月,发现他虽然与谢无涯非常相似,但是行为方式、脾气秉性却又截然不同。所以来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渊问她:“你确定此人知道有关谢无涯的过往?”
“确凿无疑。”
司渊面色变得微微有些凝重:“这种事道也有过,若是死者生前怨气太甚亦或是心中有未了之事,怨气或残念便会留存于世,怨气易化成邪祟,为害一方,残念则会化为魅灵……”
“我看他道不像是邪祟,至于魅灵……”花芜摇头,“似乎也不太像……”
“既非邪祟,又非魅灵……”
花芜说:“我想知道它是否是谢无涯的残魂……”
司渊说:“绝无可能,尊上神魂均已归位,怎会有残魂留在下界?此人现在何处?”
“东海附近。”
*
简成晦很快将作乱的邪祟引出来制服,镇子上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和平静。
云淮出去送酒,重曜坐在院子里,裹着大氅窝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有人走进院子,重曜以为是伙计,把手炉放在旁边桌上,示意他更换。半天没听见动静,他缓缓睁眼,是一张陌生面孔。重曜没动,半眯着眼睛。那人拱手行礼:“谢公子,我家夫人想见你。”
重曜猜测他是翠微的人:“我与你家夫人没什么可说的。”
“我家夫人说,请你看在她是一位母亲的份儿上,务必见这一面。”
重曜思索片刻,答应前往,随此人来到河中一条船上。翠微已经等在此处,华丽的衣衫昭示着她非同一般的身份。翠微面色严肃,此刻只有作为母亲的严厉而无慈爱。
重曜坐下,翠微看着他,审视的目光中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你跟云淮认识多久了?”
重曜说:“几十年吧。”
“也不算久。”
“是不算。”
翠微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听说你是个修士,不知家中所操何业?父母安在?”
重曜没应,翠微说:“不能说?”
“夫人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