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重曜都来“光顾”温柔乡，发现这火媚对阿潇阿苑当真算得照顾有加。不仅为他们单独置了院子，还有人寸步不离保护他们，就连重曜想背地里靠近与他们说话，都寻不到机会。

这天，他们终于再次出门，两只狼妖依旧贴身跟随。重曜跟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从外面回来，阿苑手里多了两串糖葫芦，他迫不及待将其中一串拿给火媚，火媚感到奇怪，问过阿潇，说是在街头小贩手里买来的。妖界从来没有这种人界的玩意儿，不过她在检查之后并没发现异样，也就没有提起此事。之后，阿苑不仅时常能买到喜欢的糖葫芦，只要是他想要的，都能在妖界买到。

这一天，阿潇独自出门，想要做一柄防身的匕首。他对这柄匕首的要求很高，从材料到花纹样式全部都有严格要求，在妖界，这样的工艺是极其罕见的，整个昭南城也找不出几家。

在看过他给出的图纸后，几乎所有的老板都表示做不了。但阿潇并不死心，跑了城中所有的铺子询问，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接下了他这担生意。

老板与他约定五日后交货，阿潇放下银钱，回去安安心心等了五日，第六天一早前来取货。老板将匕首交给他，那匕首通体银辉，刃生寒光。不仅花纹样式与图纸上分毫不差，材质更是肉眼可见的更甚数筹不止。

阿潇端详良久，老板又拿出一柄短上少许的匕首给他，说是用余下的材料制成。妖界中人不好这样的短兵器，几十年也不见得有人会光顾一回，留着也是浪费，索性送他。

两柄匕首除了长度，并无其他不同。阿潇谢过老板，带着两柄匕首离开了。

重曜从里屋走出来，交代老板不要多言，便也离开了。

重曜沿着长街慢行，有人跟在他身后，越走越快，越靠越近。

重曜停住，对方却没有停。

重曜回身，阿潇抱着一对匕首，沉默的站着。阿潇的眼睛很黑，像是快要滴出墨来。小小的身体像一根扎在地上的钉子，不可撼动。

重曜说：“有事？”

阿潇看着他的脸，慢慢露出微笑：“……你很像我爹爹。”

重曜说：“我不是你爹爹。”

阿潇眼中的光亮瞬间黯然。

重曜说：“早些回家吧。”

阿潇看着他：“你不回家吗？”

重曜移开视线：“我是个游方之人，四海为家。”

“你会离开这里？”

“会。”

阿潇跑上来拦住他，眼睛黑的像是被墨浸过：“爹爹，你别走……”

重曜否认：“你认错人了。”

阿潇嘴唇颤抖，像是快哭了，又强忍着。重曜不敢看他，他怕自己会心生恻隐，更怕这一点点侥幸又会让自己坠入深渊。

“回去吧。”

阿潇没动，眼圈通红。他不明白重曜为何不认他，只知道他才刚找到他，他就不要他了。但没关系，就算他不要自己，还有阿苑，他那么喜欢阿苑，肯定会为了阿苑留下。

“爹爹，阿苑会写字了，还会自己放风筝……他总是做梦梦见爹爹教他骑马练剑，梦醒了，他看不到爹爹，一哭就是一整夜，怎么哄也哄不好……他还常常做噩梦，总是半夜惊醒，明明只是梦，可他却怕的怎么也睡不着，一个劲往我被窝里钻……爹爹，你去看看阿苑，看看他再走，好不好？”

重曜看着别处，好似满不在乎，眼底却如雾罩深林。

这两个孩子他养了两世，喜好脾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阿苑贪玩，从来就不喜欢骑马练剑，年纪又小，很少会有事往心里去。反道是阿潇，素来好骑射，却因身体残疾无法支撑高强度训练。所以，当年他才会教他医术，希望他不在的时候，他也能有一技傍身。

这世上，他唯一亏欠的就是这两个孩子。而阿潇最甚。

他把阿苑当成了他的责任，这一刻，他好似从阿潇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不希望阿潇一辈子都要活在沉重的负累中，活在枷锁里，活成他这样，也不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他也得不到。

“爹爹……”半天没有回应，阿潇忐忑不安。

重曜看向他怀里的匕首：“这是做什么用的？”

阿潇顿了一下，垂下头：“……最近，阿苑买到很多以前妖界从来没有的东西，全都是他喜欢的，他又不能离开妖界，所以我就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重曜明白过来，感情这匕首的用处是为了引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