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子偷偷摸摸从篱笆外挤进来,本来还兴奋着,衣角被篱笆挂住,只能龇牙咧嘴、手脚乱挥。重曜走过来,把他从篱笆上取下来放到地上,小山子抱住他的腿,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鱼干递给他,眨巴着眼睛说:“我也想要一个风筝。”
重曜看着掌心那三四条皱巴巴的小鱼干,接了过来:“想要什么样的?”
小山子努力张开双臂:“大飞鹰,我要一个大飞鹰!”
重曜做了一只雄鹰风筝给他,拿到风筝那天,小山子高兴的原地直蹦,可他不会放风筝,他的大飞鹰一直在地上拖行,但他依然高兴。王大川火急火燎的赶来,小山子正玩的不亦乐乎,王大川脱了鞋就要揍他,小山子牵着大飞鹰就跑,风一吹,风筝高高扬起,展翅的雄鹰乘风而飞、恣意翱翔。
重曜远远坐在海滩上看着,就好像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云淮留意到他,将手中的风筝交给手边的少年,跑过来,笑眯眯的挨着他坐下,“谢大哥,你手真巧,你做的风筝不仅漂亮结实,还飞得高。”
“嗯。”重曜淡淡应着,没有任何情绪。
“你们以前都在海边玩什么?”
“忘了……”
云淮知道他不想说,也没追问:“我听王大川说,他们以前常拉着自家渔船偷摸出海,看谁捞的鱼多,你跟王瑛经常去的最晚,收获却最多。”
重曜没接话。
“王瑛最近好像不在村里,他若是在的话,你们……”
“我们来了几天了?”
云淮想了想道:“今天是第七天。”
“该走了。”
“去哪?”
“回客栈。”
云淮看向他:“等萧珏吗?”
“嗯。”
云淮看向远处,海面与天边相接,天地宏阔,海滩上的人群渺小如沙砾。云淮问:“你怎么不去找他?”问出口,云淮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好笑,“想来,是他没有留下去向,否则你哪里还会在这跟我浪费时间?”
“城主府的管家说,他回了天境宗。”
云淮感到不可思议:“那你怎么……”
重曜也望着远处,却不知到底望向哪里,“他若念着我,自然会来。”
明明应该为他这样想而高兴,可云淮却觉得莫名心酸:“以前,你从不这样想。”
“你也说了是以前。”
重曜沉默的望着远处,深邃平静的瞳孔仿佛能容纳天地。
云淮读懂他的沉默,人的经历就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刻在生命里的印记终将改变一个人的模样。
云淮笑笑,状似轻松的说:“那我陪你一起等。就算等不到也无妨,还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