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珏很想当场质问他这句话,却是将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是幸运而已,幸运地降生在了穆家,成为了唯一的长子和话事人。
面对不如你的人高高在上,面对希斯芙利亚那个坏女人为什么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明明知道害死母亲的背后主谋是她!
你……也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所以,晴羭才会出卖你和律律达成同盟。
不知是报复后的快感还是隔岸观火的兴奋,亦或是两者都有,都珏紧攥着裙子的手一点点松开,她将压低的脑袋抬高,再不瑟缩一点,带着嘲讽直白朝穆厦看去。
而后——
“扑通!”她才翘起的嘴角僵住了。
穆厦正对着她微笑。
“有才能的人果然会做出有才能的决定。”微笑中,毫无晴羭背叛后的愤怒,反而带些欣慰,灿烂又刺眼的欣慰,“她做出什么我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这是作为一个‘有才能的人’的生命力的体现。所以——”
在都珏怔愣的表情中餍足后,他和律律对视过去,“我一点都不生气。”
“嗯嗯,果然是这样啊,果然是资助人的关系啊……”盘出问题答案,律律摩挲着空茶杯,明媚一笑,“那,第三问——你把海神基地那些高层,藏到哪里去了?”
正餐上桌,落针可闻。
雷泽明明在状况之外,却不由得在寂静中咽了咽口水。
“……虽然我说过你可以随便问,但直接把我当作犯人也太鲁莽了点。”一声打破僵硬的轻笑之后,穆厦的语气变得正色了些,“你有什么证据?”
“藏到哪里去了?”律律还保持着灿烂的笑,语气却跟着阴了下来,“这是问题,有问必答,对吧?”
穆厦沉默和她对视。
“这也是晴羭和我说的哦。你在生气吗?果然还是会生气的嘛。”律律无中生有。
对于调查来说,在对方地盘上这么挑衅很不合常理,虽不能排除她秉性如此,可还是……
她是在帮她报复……吗?
无意中捕捉到律律偏过来的余光,都珏浑身过电般一颤,背脊升腾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气。
哼,肯定不是!她才不会!她这种人……
“……嘁。”都珏别扭地扣起了裙子。
目睹都珏一切的情绪变化,但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的雷泽:“……?”
“……是问题的话我就必须要好好回答才行。”和律律的对视中,穆厦的愠怒在朦胧间一闪而过,他俯首看一眼自己杯中的茶水,无表情抬头:“但比起回答,直接去和他们见一面吧。”
这个回答在律律的意料之外,可她面上却没有任何讶异,只对于穆厦突如的变卦感到微妙。
达成共识后,穆厦一声令下,门外冲入五、六个黑墨镜的保镖。
见这架势,都珏回看律律一眼,在保镖的示意下朝外走去,雷泽整个人都在状况之外,激烈反抗后也被架了出去。
只剩两人对坐。
“那就走吧。”穆厦推开椅子起身,见律律盯着保镖离开的背影,声音提醒般提高了些。
……
椅子摩擦着地面的‘刺啦’声刺在耳内,教室内响起一阵倒吸口凉气的声音。
“老师,我要上厕所。”晴羚将绊住脚的椅子退开,利着眉朝讲台上的坐班老师看去,说是请求,但总带着通知的意思。
经过刚才突如的骚动,坐班老师断然不想摊上事,谨慎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
教室恢复安静。
目送着晴羚的背影消失在后门外,赵语情在同学们表情各异的视线中逐渐不自在起来,前排的优等小组被打扰到学习,不满地‘啧’了一声,和他们对上视线,赵语情拉过椅子缓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埋下了脑袋。
而与她相反,晴羚完全没有干扰他人后的不好意思,他飞一样在楼梯间轻跃,不停调试着耳中的听觉支持器,可自从刚才的信息流爆炸后,耳中再没有出现过一点声音。
“啧!”带着心跳过速的烦躁,他撑着楼梯扶手一个借力,直接跃下了下一排楼梯。
本想着就这么冲向信息楼,可下一层转角,露出的一缕发丝却极速扯住了他的步子。
是白雪。
她背靠在墙后,半侧过脑袋看过来,眉头微蹙,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