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一声，转身朝门前走。

我经过他身后，走向衣柜。

我开柜门不久，听到传来的关门声。

脱下外衣外裤和衬衣，我随便塞进衣柜，穿睡衣的时候余光看到放角落的布。

我短暂停顿几秒，等换好衣裳，转身走向斗柜，经过门前时目光带过隐隐显现的身影，说：“哥哥你等一下哦！”

“得。”他大概听到我过快的脚步，说：“你做撒子？慢一些，莫急。”

其实我没急，可能脚踝伤好，习惯快步。

他话语间，我已到斗柜前拉开斗柜，从里面拿几张纸，朝后侧偏了一眼，“不能让你一直当门神的~”拿着纸，单手把斗柜推回去，转身往里走。

经过门前，我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好像极短的风吹过。

“若是当门神，想来还要安置一张榻，不然小妹夜里出来莫得歇处。”

我到里面蹲地上，伴着越来越深的笑，把几纸铺平，“那你还是别当了~”拿一张纸捏裹胸布，放几张纸上，包起来，“有屋子不睡是傻蛋。”掺着纸细微的摩擦声，我说完话拿包起来的裹胸布起来，快步朝门前走，“哥哥开门吧。”

他应声间推开门。

他迈进门槛不久，我走到他面前不远。

和我对视没几秒，他残存笑意的眼逐渐下垂，随后朝我伸手，“外头有风，你穿得单薄，不好出去。”手伸到我抱着布的双手前，“给我，我放外头，明儿念宁会拿去扔。”

七八张纸包着，他看不见隐私，也接触不到毒物。我瞬间确认这一点，干脆点头，“得。”把东西放他双手上。

他双手拿着纸包，看了我一瞬，转身又走了出去，“小妹先去里头，我就回。”

“又没多久，我等你。”我歪了歪上身，随意往前探头，看侧身往门后走一步，弯腰后再次直起身子，两手空空地进门。

他好脾气笑着的眼神扫过我，关上单开的门，回过身握我手腕，牵我往回走。

“走吧。”听他话语最后的气音，我才察觉他的笑蕴一丝无奈。

我笑出两个调，“哦！”和他没走两步，他往前的双眼朝我偏，“笑撒子？瓜兮兮的~”话虽这样说，但他说话溢的气音也是笑的，和像我流转的眼光一样明显，“今儿想听撒子？”

没计较他说我傻，快到床前，我轻松抽出手，两步到床边转身坐床上，笑看走来的他，想了想，“呃……”慢慢往下的视线忽然上去，瞬间转到坐枕头边的他脸上，“聊斋~就聊斋吧！”

他停顿间，我差点以为这里莫得聊斋。

随后他貌似意外地笑，手伸过我身后，覆我左肩上，“大夜的”将我往右带，枕他腿上，“当真听那样骇人的？”

我蹬掉鞋子，躺下后，他轻轻压在我肩上的手向后侧伸，下一瞬里面的被落到我身上。

他手臂经过我眼前，带来瞬间的暗，我扫过他回收的手臂，眼光朝前看床外，烛光由梳妆桌那边蔓延，直至床对面的窗，弱化窗外的暗。

而屋里也不算特别亮，不如我曾经常见的顶灯，一个照满房间。

“嗯……”经过严肃思考，我抬眼对他说：“还是白天吧。”

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脑侧。

“好，依小妹。”

我随他一笑，想到他晓得日本的书，灵机一动，“诶！你给我讲日本故事吧！”抬手握他离开我脑袋的手，“你看过日本的书，应当晓得不少吧？”

他反手捏了捏我的手指，有几秒没说话，随后伴着一声笑，“嗯。”好奇心刚被他勾起来，他随即说：“但我看的那些书大多不是专门的学究译的，书上的字，有些是原便有的中国字，有些是译的，大多字都是倭国字。”

听小说的心被浇灭了几分，可好奇并没消失，只是被转移：“听上去好难读，你为啥子还要看呀？”有一个有点违和，但我觉挺合理的猜想，“难道……你中意日本？”

我与他目光的距离应当最多半米，当我说完后，真切地看他本就不小的眼睁大了好几分，紧接着和我没接触的右手按了下我的嘴，“乱说！”

他声音有些重，听上去却不凶。

身为一个国人，我晓得曾经那些人做过许多非人道的事，也晓得没资格替先辈原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