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侧厅恢复了安逸寂静,一时无人说话,空气中只传来翻过书页的沙沙声。罗伊娜等三人一面全神贯注地阅览,一面细致深入的思考,他们的大脑高速运转,有关魔网的知识框架在如饥似渴的阅读中慢慢搭建。
现场只余萨拉查一人悠然自得,无人问他问题,他自然无事可做,只得走马观花地观赏这间房间精致高档的挂画装饰,与陶土花瓶插着的永久保鲜黄月季大眼瞪小眼,还时不时举起酒杯,抿上一口美味的蜂蜜酒——没错,拉文克劳的家主又给他上蜂蜜酒了。这位家主推荐给他的可真是好东西,香气浓郁,口感醇厚,回味甘甜,穿来中世纪这般时日,过着喝酒如喝水的生活,品过的最为美味的酒,便是拉文克劳出品的这道蜂蜜酒。
就连从不爱喝酒的萨拉查也被这甜美蜜酒攻占心房,他有心向罗伊娜讨要一些,但又自觉不太妥当。众所周知,野生蜂蜜的产量是比较稀少的——萨拉查不懂养蜂知识,自然也无从明了问题关键——反正在中世纪欧洲,蜂蜜是一种十分珍贵的重要财产,巫师界或许稍好一些,但总体亦大差不差。以至于像拉文克劳这样领地广袤的大户人家,每年蜂蜜的产量也不过如此。
罗伊娜曾说一年的蜂蜜能装满10只蜜桶,这对于中世纪土著来说或许已是富埒王侯、财倾半壁的表现了,但对曾经的现代人萨拉查来讲——一大家子人口就区区这点蜂蜜,只能算聊胜于无吧。
更别提拉文克劳现在还一下涌进数十名外族巫师,他们的每日生活也是要消耗大量物资的。这还是一个突然事件,拉文克劳此前从未得到消息,所以储备的物资够不够……萨拉查认为接下来城堡方面多半要参与大宗交易,买下大量物资以便顺利过冬。
可是一贯隐士作风的拉文克劳,又会如何参加各种贸易呢?萨拉查对此表示好奇,但也存了一份隐隐的忧虑。
萨拉查的笔记没有写完,所以也不长。罗伊娜从长久的深思回过神来,兴致勃勃看到一半,突然发现下面没有了,那是何等的惆怅啊,就好像中国人看话本故事,正值最为精彩之处,忽然瞧见“且听下回分解”的字样,瞬间失魂落魄。
罗伊娜自然不够满足,但她也不能催促萨拉查,对方本来就是需要好好休息的病人,而且这才过了几天,能有如此成果已然相当不错。
她发自真心地感叹道:“看了您的笔记,我才知道我目前对魔网的许多认知都是片面和肤浅的,纯属自以为是想当然,您真的帮我解答了许多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必这么说。”萨拉查连忙推辞,“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薄之见罢了,我也有许多不足之处。”他的这番话语是真心实意的,隐者之书的三次灌顶就像一座高高的台阶,令萨拉查得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当站上高地,眺望远方之时,因为视野一下变得宽广无边,所以更多的未知之处付出水面。
问题没有因为懂得更多而变少,恰恰相反,实际还大幅增加了。也正因如此,萨拉查不敢升起半点自傲狂妄之心。面对无尽广博的知识海洋,他充其量也只是一名懵懵懂懂的无知孩童。
“斯莱特林阁下,”芬巴尔也终于粗略看完手稿,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口说道,“维努斯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从你的笔记可以看出,你在有意识地对这些知识进行梳理……我猜想,你正在试图将它们纳入一种庞大的体系内,虽然目前只堪堪开了个头,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笔下存在这种倾向……”
“事实上,”萨拉查解释道,“我认为这当中是存在相关规律的,而我确实试图归纳整理……”
“了不起的想法!”罗伊娜高声称赞,她象征性地鼓了鼓掌,“我也可以加入到这个行列来吗?”
“我也想加入。”芬巴尔紧随其后,他转向剩下的维努斯,“还剩下你没有表态。你呢?”
“我自然也想出一份力。”维努斯这次没有任何反对和推脱。虽然他依然不待见萨拉查,但是木已成舟,而且对拉文克劳大有裨益之事,他当然也想贡献一份力量。
三人目光灼灼地望着萨拉查。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萨拉查面露微笑地回复,“我觉得巫师的魔法研究也是一样的。一个人的智慧往往是有限的,聪明的人多了,想出来的思路就多了。所以,对于你们的想法,我非常欢迎。”
罗伊娜听毕,也开心地笑了:“斯莱特林先生,你大可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情。往后的研究当中,如果有必须使用魔法的地方,就由我们三人负责实验。我们也会把握时间的长度,绝对不会令你劳累过度。对了,有关圣徒圣术破解的学术研究,听说你这几天都不曾参加?”
“是的。”萨拉查点点头,“最开始是需要参加祈学仪式……在那之后,我又想休息几天。”
“挺好的。”罗伊娜微微颔首,“我认为你确实需要充足的休息。圣术破解的研究,以后也不要参加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钻研魔网,弄懂了这一领域,届时拉文克劳的战力自然更上一层楼,届时面对圣徒肯定如虎添翼。”
萨拉查自然是赞同这番话语的。但他心中所想,却是另外一件事:目前隐者之书灌输的魔网知识,拉文克劳是高度保密的,恐怕非核心的拉文克劳成员都无从知晓,但是听罗伊娜刚才所说,研究出可靠成果后,似乎又是要将魔法全面推广的。到时候不知又会遭受何种阻力,而罗伊娜这位家主又将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