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婉拒法官们想邀请他们一起吃饭的请求后,赤若冥一行人终于能成功朝法院外走去。
但还没等他们成功出去,又被另一人拦住去路。
“这位先生,我的主人想邀您叙旧。”带着管家职业众生面的人朝赤若冥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赤若冥瞧着他胸口的徽章,是米莱家族的纹饰。问:“可是伊丽小姐也来到了卡斯特?”
距离长街之南的时间线已过去了两百四十年,也是一个正常的长寿的舟卜忑人一生的跨度。
但因为有魔法的存在,有的人因多用而短命,有的人因为善用而长命,这些贵族富豪们只要不被他杀都普遍能活到三百多岁。
如今有继承权之人中,年纪最大的就是二王子,一百五十三岁。
他的父亲,也就是目前将要死去的在位一百二十七年的老国王,如今也才一百八十四岁。
算短命了。
说起来当年与血小姐伊丽交好的三王子是和现在的老国王同一辈分,是储君战争中的失败者,早就不知道死了埋哪了。
“正是。”管家颔首说:“主人在卡斯特定居多年,听闻您出现的消息便派我来迎您,就当是尽地主之谊。”
“那请带路吧。”赤若冥笑道。
与此同时,琉璃影通过组队手镯发送群消息。
【琉璃影:等等,邀请我们的不会是那个毒杀上届的众多王位继承人,上届九子夺嫡银牌辅助,关键时候反水送卡索登基的那位“血小姐”吧】
【琉璃影:这是知道我们手里有信物,来抢了吗?】
【琉璃影:我们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啊!】
【卿斩尘:无事,能打过】
【斑斓:从他们身上,我察觉不到恶意】
【琉璃影:啊?真是找我们去聊天的?】
【秦空流:人家是找赤若冥,咱们只是附带的】
【秦空流:赤若冥你人缘这么好吗?怎么谁都认识】
【白亦墨:1】
【赤若冥:参加过有关副本而已】
【琉璃影:(大哭.JPG)】
【琉璃影:我也打过长街之南那个本!但我是商人阵容的】
【秦空流:赢了输了?】
【琉璃影:赚了,单开赌局赢了七十四万积分】
【秦空流:6】
【斑斓:6】
【赤若冥:6】
【白亦墨:6】
【卿斩尘:?】
【卿斩尘:哦】
【秦空流:大爷你破坏队形了喂!】
【卿斩尘:对不起】
【卿斩尘:6】
出门后是空无一人的街道,管家引众人上了一辆古典马车。从法院到血小姐的私人住所一路畅通,很快众人便到了目的地。
血小姐伊丽挽起雪白的发丝,仍穿着血红的衣裙,抚摸着一只异瞳的波斯猫在花亭里静静等待众人的到来。
“一别两百四十年,您还是如此风华正茂啊,死刑犯先生。”她颔首示意赤若冥落座,又朝管家说:“带其他客人去歇息吧,被小十七这一折腾想必各位也乏了,好生招待。老身要与故友单独叙旧。”
单独两个字用了重音。
主人这般安排,客人们也只能听着。这首都卡斯特寸土寸金,伊丽却在中央有一处面积不小的院落,可见其地位。这样地位的人身边的一级魔法师不会少于五个。
打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因为不能快速解决的话,隔壁繁星阁总部驻守的魔法师,和城外驻守的中央骑士军团可就能赶来支援了。
不死也要脱层皮。
识时务者为俊杰,很快这花亭里只剩赤若冥和伊丽两人。
“有话直说吧伊丽小姐。”赤若冥端起茶杯嗅了嗅又放下,是春天的新茶,但加了一些别的东西。他说道:“你应当调查过我,有何结论?”
小姐这个称呼或许不妥,毕竟伊丽袭爵多年,这两百年间也许还担任过更高的职位。
但赤若冥看着伊丽并不排斥这个称呼,就不打算改了。
伊丽说:“哪敢,只是听闻您曾在梅林特当过教授。”
玩家之前参加副本时的所有行动都可能影响该副本往后时间线的所有副本的剧情走向和人物印象。
赤若冥自然知道这一点,随口接话道:“只当过不到一周而已。”
伊丽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茶杯里多放了两块方糖,轻轻地搅拌,并未与赤若冥直视。“是啊,您忽然消失,您的学生们还登报找您来着。您猜怎么着?”
登报寻找?真是夸张。
“嗯?”
伊丽抬眸,左眼框中是机械的义眼,做了个玫瑰花的造型,从眼眶里长出来,攀在左上半张脸上。另一只眼睛中立了一面盾牌,叫人看不清她到底有何目的。
她放轻了声音,说:“发现所有的系统里根本没有您的信息,您像个幽灵似的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而您的实力实在难以估测,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像一个跨越了两百余年的在舟卜忑大地上游荡的幽灵,样貌未变,实力也深不可测。
若他想闹什么事,没有任何人有能力预防。
赤若冥心道:每个玩家不都是这样吗?可能出现在任何的时间段,做任何的事情。
他随口胡扯,一副温良的态度,说:“那还真是抱歉,我经常失忆,也不知为何一会儿出现在这,一会儿又出现在那。”
伊丽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接着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补充道:“所以最后是未闭关前的时空大魔法师出面,此事才平息。”
他有什么可出面的?赤若冥微蹙起眉,拳头不自觉地握起,压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问:“哦?他说什么了?”
我认识这人吗?他是知道我是玩家才……
他要杀我吗?还是要害我?
伊丽不动声色地将面前之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举杯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他说:‘此人是我的学生。’说来很有意思,时空大魔法师这一生只有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和尚且一事无成的普瑞斯兰两位学生,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他还有你这个神秘的学生。”
嗯?
赤若冥愣了一下,借坡下驴说:“也难得老师还认我这个学生。”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有概率是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
若这么算的话,那位大魔法师还真是自己的老师。
……
等等?
他是怎么认出我的?他认出的我是未来某个时间线穿越过来的我,还是作为玩家这一特殊存在的我?
老师……赤若冥咀嚼着这个独特的称谓,一股窒息之感忽然扼上他的咽喉,引出万般不适的满腔恨意。
!
该被千刀万剐的……
不对,不能平白下结论。我想起的东西太杂了,也许混了呢?
伊丽透过他明灭不定的眼睛看到了毁灭的末日。
忽得,坐在对面那把藤椅上的人忽然变了一副样貌。更高,更瘦,披着拴着无数镣铐的袍子,半面透着骨骼的透明皮肉,半面隐在黑暗里,一会儿年轻如孩童,一会儿苍老如将死之人。
那人也没有喝她的茶,提起赤若冥时态度也算不上好。
鬼火一般飘摇的红色眼眸中是复杂至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