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那个小孩!把你手里的拨浪鼓给我!”
那秃顶男人如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到了二人面前,出手便是要抢小杰手里的拨浪鼓。
还没碰到东西,就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杖打落。
“真是无礼。”赤若冥出口训斥道。他上下打量一番来人,得出以下推论。
一、没有好感值显示,是个玩家。二、明目张胆带着魔杖但身上毫无魔力波澜,至少明面上的身份是米莱家族的。三、冲着拨浪鼓来的,知道拨浪鼓里有东西,极大可能知晓“自己”刺杀米莱家族成员的相关事宜。四、没认出来自己就是那个刺杀未遂后被抓的“死刑犯”。五、身上有血腥气。
那就有个矛盾的问题了,米莱家族为什么要雇他这个毫不相干的“混混”去刺杀自己家的人,又要带出来什么秘密?
这个玩家所属的阵营到底是米莱家族还是神奇商人或者教会派到米莱家族的卧底?
“别多事,无脸男。”那玩家像是想抢过饮辰丢到一边,结果根本抢不动,他才终于正视向赤若冥。
他打量的目光太过赤裸,似乎用了什么道具,张口就说:“你也是玩家,哪个阵营的?还没开阵营赛,别多管闲事。”
“哦?”赤若冥轻哼一声,将小杰放在地上,往前半步挡在小孩前面。
“那如果说我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呢?”
他取出那张纸条在玩家面前晃了晃,晃得很快,让那玩家看不清纸上的内容。
赤若冥的身份是经系统认证的与主线有关,现在出了个明显和自己身份有关的道具,来了个跟自己接头的人,有必要去试试的。
他实在不想看系统唠叨了。
玩家冷静下来,抱着胳膊问:“你是那个劫法场的死刑犯?”
“当然不是。”赤若冥不想暴露那个张扬的假身份,十分熟练地又手搓了一个身份。“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刺杀没成功遇到个乐子人,侥幸逃走了。”
绝对要把自己和那个劫狱的宫廷魔法师划分界限,最好编一个结束职业剧情后就没有剧情的身份,方便后续摸鱼。
他说:“我当时逃得匆忙,但也发现了一些秘密。最开始那个人告诉我在集市找一个带有米莱家族徽章的东西就会有人来接头,就是你吗?”
玩家听罢大喜,连连点头道:“是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说有什么秘密,我好赶紧去交任务。”
“别急,此处人多眼杂,你跟我走。”
真好上钩。赤若冥牵着小杰的手走在前面,余光瞟向前方不远处嫌他走得慢的玩家。
他要把这个玩家带回刚才的首饰店,那里没人。
临近了地方,小杰忽然攥紧了他的手,示意他俯身听自己的话。
“怎么?”
小杰指了指面前的假房子,说是房子实际上只有墙的厚度,是障眼用的,那面是正常的集市。他说:“有人在哭。”
赤若冥闻言细听去,听见了吵闹的杂音,细细地辨别出那些声音的主人后,他面具下的脸色忽然一沉。
【神啊!救世主啊!请回应我的祈祷,救救我……我的亲人……我的师长……我的爱人……我的朋友……】
【清洁程序,启动】
【清除一切外来者】
无数血红的文字骤然霸占了他的双瞳,空气中悄然出现几条裂痕,像是虚拟的世界被割开一个鲜红的口子,那口子像是失去重力的流水,淌向前方的玩家。
包裹,下一步便是吞噬、绞杀。
“你怎么了?”小杰愣神过后,拽了拽赤若冥的胳膊。
与此同时,酒馆里,正与一名NPC交谈的白亦墨兀吐出一口鲜血,惊得旁边的人连连摆手道:“不用五十了,按你说的四十!四十银币一块,你别碰瓷啊——”
“闭嘴!”白亦墨佝偻着身体,艰难地扶着柜台直起身,在NPC们惊诧的眼神中闪身跃出窗户,用轻玄一勾上了屋顶。
赤红的眼眸很快锁定了赤若冥的位置,白亦墨狠狠地咬紧了后槽牙,一甩手,手心的鲜血四溅出去,在空空的夜幕下让无数纷杂无序的线得以现形。
他定睛瞧去,以手化剪,断掉了几条连在赤若冥身上的,像是血液干涸一般的褐色的线。
【警告!警告!警告!】
“滚。”
白亦墨再次挥手,又断去几条如蟒蛇般蜿蜒着要缠上自己的线。
【白!亦!墨!】
“叛徒!有吾在一刻他都是自由的,你别想用他来做任何事!”
白亦墨对着那将他紧紧包裹起的弹窗发出警告,反手从饮辰中拽出一柄长剑直指正前方。一只水墨白虎悄然从他耳畔的玉石耳饰中钻出,长鞭似的虎尾仅是不经意的拍打就引得那屏障上多了数道裂痕。
【你才是叛徒!我可是你的***】
不等后面的文字显现,锋利的剑锋便绞杀似的划碎那屏障,白发青年喘着粗气,落在屋顶上。
他看向远方的人,一个没注意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瓦片上,出溜一下差点没直接跌下去。
青年还未来得及伸出轻玄勾住屋顶,那只白虎便咬住他后颈旁的衣服,带他跳到了无人的街巷里。
“谢谢师父。”
“哼哼~”
【错——错错错错——错错,错错误!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戮o……or驱逐逐——逐逐逐,逐逐——指令选择,or,选择——】
【执行——】
【未满足版本条件,取消执行】
那像是从虚空中撕破的口子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赤若冥如梦初醒,无声地大口地喘着气。他扶住饮辰,手心的冷汗渗入特殊材质的白手套内,全身都冷得吓人。视线又落在玩家衣角的血上,垂眼两秒,说:“一会儿去看看。”
到了首饰店,那玩家随手拿起店面上的戒指,戴到自己手上试了试,边问:“这里没人,可以说了吧。”
他倒是自来熟,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被绞杀了。
可惜了,赤若冥被刚才的突变改变了原本的和平交流的计划。
“且慢。”赤若冥合上通往魔法集市的门,上了锁,听那“卡嗒”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我要确认一下,我的赏金有没有拿过来。”
店里的两扇门都关上了,太阳也下去了,月光尚未明了,黄金戒指的闪光在关门的同一时间消失。
“什么赏……”玩家下意识回答,说了一半意识到不对,眼底涌出无限的慌张,无形的恐惧笼罩住了整个人。
抬手不见五指,却仿佛被无数只眼睛牢牢锁住,连呼吸都渗着血。
他掏出一把猎枪,飞速上膛对准门口的位置,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当街动手可是会影响平民票的。”
“现在不是在店里吗?”
黑暗之中,赤若冥的声音如同回荡的幽灵,叫人辨别不出方位。
玩家立刻扔了戒指,贴到墙边,调转枪头向面前的黑暗,喊道:“咱们两个的任务是连着的,你对我动手你的任务也完不成!”
“这位先生,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手杖点地的哒哒声忽近忽远,赤若冥在微光中摘下众生面,低头微笑着看向玩家,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玩家下意识扣动扳机,火光四射,白光大亮。枪口中吐出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朵娇艳如鲜血的指骨玫瑰。
玩家愣住了,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四肢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碗口粗细的藤蔓绑住,细小的尖刺划破他的皮肤,毒素通过伤口渗入体内。
小杰在黑暗中动了动手指,若有所思地精准地盯着赤若冥的方向,深藏功与名。
“我只是想请你歇会儿,而我,要去确认一件事情。”